两日后的黎明时分,晨雾还缠绵在古庭的枝桠间,我已收拾妥当。星萤们尚未歇息,在渐亮的天光中执着地散发着最后的光芒,如同为这场离别点起的灯盏。
在东边的古庭边界,阿金和马保国早已等候多时。阿金全身披挂着重新打造的铭文铠甲,鎏金色的纹路在晨曦中若隐若现。马保国则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背后斜挎着一柄长剑,倒是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
阿金,我拍了拍巨猿坚实的臂甲,你留下协助青木老祖,保护好这片世外桃源。阿金半蹲下身,重重点头,浓密的毛发在晨光中轻轻晃动,这些年阿金的毛发早已长齐。
转身搂住马保国的肩膀,我压低声音:保国,你脑子活泛,看好阿金,别让他冲动。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保命才最重要。马保国的眼睛顿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师父,我不在谁给您当坐骑?
这时裂风獠跨前一步,沉稳的声音响起:有三叔在。他的虎眸在晨光中闪着傲娇的光芒。
囚儿走过来,难得正经地拍了拍阿金的肩膀:保重。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却包含了千言万语。小渔儿悄悄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手中的长枪不安地抖动着。
告别的话总是说不完。我最后望了一眼这片生活了百年的土地,转身带着众人踏上东去的小路。晨露打湿了衣摆,林间的鸟儿似乎也感知到离别的愁绪,鸣叫声比往日低沉了几分。
队伍走出不到二里地,路边的草丛里忽然多了一节矮矮的小树桩。仔细一看,竟是丫丫坐在地上打着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嫩绿的头发上还沾着晨露。她身后拖着一个用藤蔓编织的大包裹,足足比她还高出一截,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各种物什——几本歪歪扭扭写着字的树皮本子,一包晒干的菌菇,甚至还有她最爱的照明灯具——星萤。
听到脚步声,丫丫猛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跳起来:先生!我就知道您会从这里走!她得意地叉着腰,古庭东边就这一条路通向外边,我等了好久呢!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丫丫,不是说好了吗?你要留在古庭。
可是我会想先生啊。丫丫撅起小嘴,从包裹里掏出一本树皮本子,你看,我都把功课带上了。我会乖乖的,不会打扰先生教课。她眨着大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而且我已经和青木老祖道别过了...
晨光透过林间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那双翡翠般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期待与不安。
我轻叹一声,接过她那个硕大的包裹。丫丫立刻破涕为笑,灵活地爬上的肩头,嫩绿的小手熟练地抓住我的衣领。
队伍继续向东行进,肩头传来丫丫轻快的哼唱声。晨风吹过林间,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有了这个小家伙的陪伴,似乎也不会太过寂寞了。
裂风獠在身下轻笑:看来我们的队伍又要多一个小淘气了。囚儿一改往日的严肃,正逗着丫丫说到了下个地方要给她买糖葫芦。
我微微侧头,看着肩头上那个得意洋洋的小树妖,不禁莞尔。
……
迷雾森林深处,一处被古树环抱的空地上,小渔儿持枪而立。此刻的他不再是往日那红色衮服的小龙模样,而是化作一位英姿飒爽的金甲少年。枪尖稳稳停在半空,微微颤动,方才那股霸烈之气瞬间收敛,只余下持枪者挺拔的身影,在林间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丫丫在一旁无声地拍着小手,眼睛看得发直,嫩绿的小嘴张得圆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