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别那么紧张,”我抱着囚儿,调整了一下姿势,对众人道:“你们聊正事,聊完了下来找我。”
“对了,他叫小狸子,现在的万兽城城主,就是我说的那个比较快的徒弟。”
几只大妖集体一愣,万兽城离此何止万里,这岂止是一个“快”字能说明的问题……
我转身,抱着囚儿,向着大厅侧方那个散发着隐隐热力和金属气息、通往地心深处的通道走去。
“走了,带这小子去下边泡个澡,看看地心之火能不能把他这身懒骨头烤醒。”
马保国、阿金、绿豆等人立刻跟上我。裂风獠也站起身,甩了甩巨大的头颅,跟在一旁。
留下小狸子,小渔儿,这两位万兽新旧城主,开始与雾栖古庭的几位最高话事人,进行一场关乎未来妖族命运的谈话。
而他刚才那瞬息而至的速度和恐怖的杀意,已经为这场谈话,定下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基调。
下行的树洞通道并非垂直,而是形成一道宽阔的螺旋向下的坡道,宛如一座深入地底的摩天大楼的旋转楼梯。通道并不昏暗,两侧粗糙的洞壁上,镶嵌着一块块发光的莹石,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照亮前路。
一位强壮的牛妖在前方沉默地带路。这螺旋主通道上,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分叉口,如同一个倒着生长的巨大树冠的脉络。带路的牛妖闷声介绍道,每一个岔路都通向不同的功能区域或居住区,越是细小的岔路,通常越是连接着某个妖族家庭或小型妖族的巢穴。而我们所要前往的“温泉”,则位于通道的最下端。
越往下行,空气温度明显升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金属混合的气息。岔路口也变得越来越少,洞壁逐渐被某种暗红色的、散发着热量的岩石取代。路边时常能看到一些利用天然温热岩石雕凿成的简易石锅,有些妖族正围在旁边,煮着各种颜色奇异、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菌子或地底植物,俨然一副地下生活的烟火气。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其壮丽与奇诡远超想象:
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如同万年不化的冰棱,晶莹剔透,却被岩壁间奔涌的岩浆染上了灼目的赤红色,冰与火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共存。黏稠的熔浆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火龙,沿着灰黑色的岩壁蜿蜒而下,表层时而鼓起细密的气泡,炸开时溅起金红色的火星,如同微型的流星,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暗河。
岩壁被高温烫得泛出橘黄色的光晕,将周遭林立的石笋映照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质火炬。那些亿万年地质运动形成的岩石褶皱,此刻成了岩浆肆意挥洒的舞台——有的熔流顺着笔直的岩面飞泻直下,如同悬挂的火焰瀑布,轰鸣着砸落底部时,溅起一片沸腾翻滚的火海;有的则在凹凸不平的石缝间迂回穿梭,像一条缓缓扭动身躯、燃烧着的巨蟒,最终悄无声息地潜入更深处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岩石被极致炙烤后的焦糊味,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烈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但这恶劣的环境,却丝毫无法减弱眼前这幕奇景带来的震撼与敬畏——冰冷的溶洞地质奇观与炽热奔流的岩浆在此刻激烈地碰撞、交融,仿佛是大地深处正在上演一场沉默而壮丽、狂暴又神圣的创世之舞。
我们都被这天地伟力造就的壮观一幕惊得失语。
“啧,这景致……难得。”我打破沉默,脸上露出笑容,“来,合个影!”
说着,我把那枚修复好的“支教工作证”递给旁边带路的牛妖,简单地告诉他如何对准我们、以及按哪里可以“留影”。然后,我在附近找了一处相对平坦、安全的黑色熔岩平台。
我把昏睡的囚儿暂时交给马保国抱着,自己走到平台对面,开始指挥徒弟们排队:
“马保国,往左一点,对了,就那儿!抱着囚儿站好!” “绿豆,诶,别动别动!你那个位置正好,背后是火瀑布,构图完美!” “阿獠,变小,再变小点……对,再小点……好!可以了,到前面来,对,蹲好,别动。”裂风獠听话地将身躯缩小到如同一只健硕的大猫,乖巧地蹲在最前方。 “阿金,你个子最高,站到阿獠身后去……往后一步,对对,给我和囚儿留出位置。” “哎对了,你那大棒子别傻乎乎扛着了,用手扶着,戳在地面上,显得威武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