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裂风獠宽阔的背脊上轻轻跃下,衣袂飘动,宛若一片落叶,悄无声息。
脚下,是疯狂舞动、试图缠绕撕扯的狰狞荆棘,是翻涌抓握的污泥巨手,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致命毒雾。
然而,当我的双足轻轻触及地面的一刹那——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绝对的秩序之力,以我的落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至整个战场!
所有张牙舞爪的荆棘如同被烙铁烫到,剧烈地颤抖着、蜷缩着,疯狂地向后退去,迅速缩回地底,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漫天的绿色毒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稀释,迅速淡化、消散,露出原本的天空和远处那棵巨树。 泥泞不堪、如同炼狱的草地,水分瞬间被抽干,化作了坚硬的、寸草不生的戈壁滩,那些污泥巨手如同风干的陶土,碎裂成粉。
这一切变化,只在我足尖点地的瞬间完成。
我开始了前行。
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我每向前迈出一步,对面那密密麻麻、狰狞咆哮的雾栖古庭妖族,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大镰刀收割的稻草,一片一片地、无声无息地倒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它们只是眼神瞬间失去光彩,软软地瘫倒在地,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倒下的范围,精准地以我前进的路线为轴心,向两侧蔓延。
我走过的路径,身后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和横七竖八“沉睡”的妖兽。前方,妖兽依旧如潮,却在我逼近时成片倒下。
冲锋的牛妖、喷吐风刃的妖禽、嘶吼的狼豹……无一例外。
我就这样,一步一步,穿过了喧嚣的战场,走过了沉睡的兽潮,径直来到了那棵参天巨树之下,来到了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古庭长老面前。
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在他身上!
“咔嚓……”他膝盖处的木质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位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德高望重的古树妖老祖,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力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戈壁地面上!他那一直高昂的、象征着尊严的头颅,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下,深深地低垂下去。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流转着混沌的光芒,轻轻抵在了他布满皱纹的额头。
“说,”我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他的神魂最深处,“你,看到了什么?”
青木老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正在目睹世间最可怕的景象,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看……看到了……人间炼狱……修罗战场……生灵涂炭……尸山……血海……不——!上仙饶命!饶命啊!!”
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的瞬间——
唰!
所有的景象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