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声惊得囚儿缩进壳里。小鲤鱼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飞得更欢快了。它时而掠过水面点出涟漪,时而冲上云霄追逐流云,最后稳稳停在我草靶顶端,把糖葫芦当成了新家。
就这样,我腿上挂着打盹的囚儿,头顶绕着飞舞的小渔儿,继续走在支教的乡间小路上。每当路过村落,小妖们总会追着我们喊:
“糖葫芦爷爷来啦!”
五百年后的某个清晨,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打开茅屋木门,只见个两三岁的男童赤脚站在雪地里,金铃铛系在脚踝上叮当作响。
师父,他捧着一把结冰的糖葫芦棍,“我化形啦!”“小兔崽子,说错了,重来,你个小鱼崽子,吃了我整整一草靶的糖葫芦,也不怕撑死……”
我骂骂咧咧的蹲下身,把冻得通红的小脚丫捂在掌心。囚儿从我衣领里探出头,对着还粘满糖渣的小手就是一口。
嗷!囚儿哥咬我!
活该,我把小王八拎下来,谁让你昨晚偷吃糖葫芦不叫上他。
小路上,一位蓑衣老汉肩扛着草靶,草靶上插满了糖葫芦,一个粉雕玉琢的红肚兜小男孩蹦蹦跳跳跟在后面,男孩头上顶着一只小王八,银铃般的笑声在山野里回荡……
“囚儿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只要吃一整靶的糖葫芦,就能变成人了,你也试试。”囚儿无奈的把头缩回壳里……
这货吃的还少吗,我暗暗腹诽。
后来我教小渔儿《鱼龙九变》时,这小家伙总把第六变“逆浪”时总把自己转的像个糖葫芦。囚儿每每见状就要沉到水底装死,直到我喊他来吃糖葫芦才肯浮上水面。
五千年的时光,犹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然而,就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不仅仅有囚儿和小渔儿的嬉笑玩耍也有小渔儿的勤修苦练,至于囚儿嘛,就只能是混吃等死。磨难?肯定没有啦,谁让他俩是我的徒弟,谁敢给他俩磨难。
……
终于,当那每万年一次的天劫降临之时,小渔儿已经修炼到了令人惊叹的第八变。他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已经超越了凡妖的范畴。
只见小渔儿化作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直冲九霄云外。那龙鳞闪烁着金光,龙须舞动,威风凛凛,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尽管小渔儿已经化身为五爪金龙,但他的尾巴却依然保留着当初的鲤鱼形状。
“师父,这片大陆在排斥我,我先去了,记得来找我……”渡过雷劫的小渔儿恋恋不舍的迎着雷劫向苍穹飞去……
……
看着漫天的雷暴,我抓起浑身滚烫的囚儿掂了掂。
囚儿,我也要走了,我摆出掷铁饼的姿势,你说你啊,小渔儿都渡劫飞升上界了,你这当哥的都活几万年了,为啥你这货就引不来天劫。但愿等我再来时,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走你……
小王八冒着烟划破长空,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我仿佛又看见池塘边那条怎么都追不上小鲤鱼的笨王八。转身时,最后一颗糖葫芦从草靶上掉落,在泥土里摔得粉碎。
直到五万年后的今天,当小渔儿抱着我的腿喊师父时,那声调还和当年雪地里的小童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我手中的是轻摇的折扇不再是那甜脆可口的糖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