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味带着几分苦涩,不是孩子常用的鱼肝油或感冒药的味道。
反倒像是某种能压抑中枢神经的镇静类药物的气味。
再看那对男女的态度,更是疑点重重,男人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就会起身一次,装作去抽烟或接水。
实则走到车厢连接处后,只是靠着门框张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车厢里的动静,更像是在放哨。
而女人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怀里抱着孩子,双手却毫无温度,只是机械地搂着,连调整一下姿势都显得格外僵硬。
刚才叶凡注意到,孩子棉袄的领口处有一块小小的湿痕,像是流了口水或汗水。
可那女人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伸手擦拭了,眼神麻木得像是抱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死物。
叶凡的心瞬间沉了下来,他见过不少带孩子的夫妻,哪怕孩子再乖巧。
在长途火车上也难免会哭闹、会扭动,父母看孩子的眼神里,总会带着疼爱和关切。
可这对男女,眼里只有焦躁、警惕和麻木,没有半分对孩子的温情。
结合孩子反常的状态和那股可疑的药味,叶凡瞬间断定。
这两人绝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十有八九是人贩子。
而那个孩子,恐怕是被他们下了药,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媳妇,你带着卿卿在这坐好,别乱走,我去趟乘警室。”
叶凡压低声音,俯身对刚醒来的李菲菲叮嘱道。
李菲菲刚睁开眼,还带着些许睡意,听到叶凡的话,又看到他神色严肃。
于是连忙点头,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凡子哥,你小心点,别惹麻烦。”
叶凡笑了笑,转身快步向着车厢尾部的乘警室走去。
过道里有些拥挤,他尽量避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车厢尾部,乘警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叶凡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进。”
推开门,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乘警正坐在桌子前整理台账,国字脸,浓眉毛,眼神锐利。
身上的警服虽然有些旧,却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干练沉稳的气质。
他就是这节车厢的乘警老周,跑了十年火车,经验丰富,处理过不少旅途上的突发情况。
“同志,打扰了。”叶凡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三车厢12号座的乘客,在我斜前方三排的座位上,有一对男女形迹非常可疑,他们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我怀疑孩子被他们下了药,这两人可能是人贩子。”
老周闻言,手里的笔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叶凡,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火车上鱼龙混杂,偶尔会有乘客误报情况,所以他并没有立刻相信,而是沉声问道:“同志,你慢慢说,他们怎么可疑了?孩子又有什么反常?”
“是这样。”叶凡言简意赅,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一一说清,“那孩子看着一岁半左右,自上车起就一动不动,始终在睡。
而且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苍白,嘴唇发绀,被裹得特别厚,明显不合时宜。
我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像是镇静剂之类的。
那对男女,男的眼神飘忽,总去车厢连接处张望,像是放哨。
女的对孩子漠不关心,孩子身上有湿痕也不擦,眼神麻木,完全没有做父母的样子。”
叶凡的语气笃定不掺水分,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晰准确,不像是凭空捏造。
老周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深知人贩子的狡猾和残忍。
尤其是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更是丧心病狂。
这么多年的乘警生涯,让他对这类情况有着极高的敏感度。
叶凡说的这些疑点,每一条都戳中了人贩子的典型特征。
“走,带我去看看。”老周当即放下笔,起身抄起挂在墙上的警棍,又朝着里间喊了一声,“小吴,出来,有情况。”
很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乘警从里间走了出来,他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眼神却很坚定。
“周哥,怎么了?”
“三车厢有可疑人员,可能是人贩子,带着孩子,跟我过去看看。”老周语速急促地交代了一句,又看向叶凡,“同志,你跟在我们后面,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别轻举妄动。”
“好。”叶凡点头应允,他知道乘警有自己的办案流程,不会贸然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