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孙大师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好笑?
他堂堂御医传人,呕心沥血开出的救命良方,在这小子眼里,居然是好笑?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孙大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
“老夫这药方,乃是宫廷秘传!”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连药理都未必识得几个,听得懂老夫的方子吗?”
“你有什么资格笑!”
孙大师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指着王虎的鼻子,厉声喝问。
王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甚至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资格?”
他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慢悠悠地开口。
“我笑你,挂着御医传人的名头,却干着草菅人命的勾当。”
话音落下。
吴天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草菅人命!
这四个字,太重了!
刘教授也是一脸的错愕。
孙大师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他行医数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恶毒的评价!
“你……你血口喷人!”
孙大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王虎,手指都在哆嗦。
“老夫的方子,怎么就草菅人命了?你说!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夫跟你没完!”
王虎品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你的方子,百年参王,天山雪莲,千年何首乌,东海龙涎香……”
“确实都是大补阳气的至宝。”
“若用在阴盛阳虚,寒气入骨的病人身上,假以时日,或许真有奇效。”
孙大师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算你还有点见识!”
然而,王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只可惜。”
王虎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吴天雄。
“吴董的病,并非单纯的寒邪入体。”
“而是陈年旧伤,伤及脏腑,导致阴阳失衡,体内郁结了一股邪火。”
“这股火,被寒气包裹,平时不显,一到阴雨天,寒气加重,压迫邪火,才会痛不欲生。”
“你这方子,纯阳无阴,药性猛烈如火。”
“一旦服下,如同火上浇油。”
“阳气与邪火两相叠加,瞬间就会冲垮吴董体内本就脆弱的平衡。”
王虎顿了顿,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孙大师,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敢断言。”
“吴董若是服了你的药。”
“一日之内,五内俱焚。”
“两日之内,口干舌燥,七窍生烟。”
“三日之内,必定经脉灼伤,呕血不止!”
“到时候,神仙难救。”
呕血不止!
神仙难救!
吴天雄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向孙大师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怀疑。
孙大师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王虎说的,句句都切中了他方子里,那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把握的隐患!
他只想着要用猛药去寒,却忽略了吴天雄体内可能存在的郁火!
一旁的刘教授,也听得目瞪口呆。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觉得王虎就是在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什么邪火,什么阴阳,都是中医那套故弄玄虚的玩意儿!
他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