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苍老虚影静静悬浮,散发着历经万古的沧桑。
虽无具体面容,但柳凡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星衍真人如临大敌,瞬间挡在唐妙妙身前,手中已然扣住了数枚阵盘。
唐妙妙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肩头的赤阳乌鸦羽毛微微竖起。
唯有柳凡,神色依旧平静。
他收回了点向那最后一具天机卫的手指,负手而立,淡然回望那道虚影。
“打了小的,老的终于肯出来了?”
那苍老虚影似乎并未动怒,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老夫并非此城现今之主,不过是一缕依附于这天工密钥之上的残魂,苟延残喘至今。”
他的目光转向唐妙妙,更准确地说是她手中那枚光芒渐敛的血蝶引。
“小姑娘,你能引动天工密钥,并承受《天工宝录》灵枢篇的传承,便是与我天工一脉有缘。”
唐妙妙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柳凡。
柳凡挑了挑眉:“天工一脉?上古那个号称以凡躯掌造化,穷机巧演天机的宗门?”
“哦?小友竟知我天工门?”
虚影的语气透出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可惜,辉煌早已散于尘埃。老夫墨衡,乃天工门最后一任守阁长老。当年宗门倾覆,强敌环伺,吾等不得不将核心传承封存于各地机枢之地,留待有缘,以期香火不灭。这天机城,便是建立在其中一处机枢之地的遗址之上,可惜后来者……走偏了路。”
他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落寞,以及对后来建造天机城之人的一丝不满。
柳凡瞬间明了。
难怪天机城风格如此奇特,原来是建立在古天工门的遗址上,继承了部分理念,却未能得其真传,反而更侧重于推演阵法与防御,少了天工门那种造化万物的核心气魄。
“所以,你现身,所为何事?总不至于是为了叙旧吧?”柳凡直接问道。
墨衡的虚影波动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小友,你力量之强,实属老夫生平仅见,更难得的是,你似乎掌握着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力量。老夫现身,一是为此女传承已定,合乎规矩,望小友高抬贵手,莫要再毁去这最后的几具守阁灵卫。”
他指的便是那被柳凡打得嵌入墙体和瘫倒在地的天机卫。
“它们虽灵智低下,却是依照我天工门部分核心图纸所造,毁之可惜。二来……老夫有一事相求,亦是一场交易。”
“说。”柳凡言简意赅。
“老夫能感应到,小友似乎在探寻星神宫的消息。”
墨衡的话让柳凡眼神微动。
“星神宫,与我天工门渊源极深,上古时期乃是守望相助的盟友。据老夫残魂所载零星记忆,星神宫的山门,确实位于无涯道州与玄荒道州交界处的陨星海深处。但那里,如今已被一片极其诡异的寂灭星瘴笼罩,大乘修士深入亦有陨落之危。”
他顿了顿,虚影中分离出一点极其微小的金光飘向柳凡。
“这是一缕星引,乃当年天工门与星神宫的信物,凭此物或可在寂灭星瘴中感应到正确的路径,避免被彻底迷失。”
柳凡接过那点金光,感知其中确实蕴含着一丝与星辰相关的独特坐标波动,点了点头。
“条件?”
“老夫希望小友,若他日抵达星神宫,并能见到其当代主事者,请将此物交予他。”
墨衡的虚影中,又飞出一枚非金非木造型奇特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柄锤子与齿轮交叉的图案,背面则是繁复的星辰轨迹。
“此乃天工令,见此令如见宗主。这或许……是重建天工门,或者至少保留其传承的最后希望。”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切与最后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