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侵晨为剑,破夜为明(1 / 2)

“白厄,我谦逊的学生,信赖的同僚——”

“在我写下这些文字时,你正与元老院的辩论家唇齿交锋,在硝烟无形的战场上争取逐火之旅的存续。”

“对于将你与星仓促推上辩论台的决定,我深感惶恐与愧疚。但请你原谅,彼时,我断然不能在你们面前显露出怯懦——因为那定会打击你们的士气。”

“我本将这场辩论视为惯常之事,以为仅凭在百年岁月中累积的民意与经验便能取胜。但我既低估了凯妮斯和其党羽的狡点,也低估了自己通感力的退化。”

白厄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阿格莱雅的书信。

一字一句从那娟秀但又不失遒劲力道的优雅字体中传出,在白厄耳中组成阿格莱雅的声音。

“那陷阱大概是辩手卡勒克提斯设下的。他预先准备好了剪断的金线,在凯妮斯辩论陷入下风时突然将它示于众人面前。”

“他声称我在用金线阅读众人的思绪,以此在辩论时舞弊。我本有百种方式应对那低级的盘外招,但话语却未经思想的审验便溜出了嘴边......”

“「正因人群中满是如你这般卑鄙的奸究,我才需以金线监管这圣城中的一切。」”

虽然这只是一片片文字,但白厄依旧能感觉到其中透露出的愧疚和无奈。

“那番话语引起的反响,无需我解释你亦能想象。那一刻,我顿觉自己时日无多。”

“这具躯壳内的神性或许可以永续——但那终究不是「我」的本源。我是人之女,自母亲的胎盘中降生,亦会以人的姿态死去。”

“意识到自己人性将尽之际,我便开始筹划自己的退场。要以怎样的方式离席,才能不浪费这一场迟来的死亡?我一时还未找到最理想的答案。”

被手指紧握而变得皱巴巴的纸张忠诚地反映着墨水的光泽。

很显然,在它的主人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在这里停顿了好一会儿。

“在这段时间里,有人找到了我,我们交流了许久...让我的心也安了一些。”

“我清楚,自己不能与常人一样在睡梦中安然离去。那些毒蛇,它们畏惧被金线割断蛇头,因此才会一直匍匐于黑暗中。”

“若我的离去平静而无波澜,接踵而至的会是倾巢而出的蛇灾。很遗憾,安享平静的死亡注定是我不可企及的奢侈。”

“我必须主动示弱,引得那些毒蛇失去耐心,蠢蠢欲动。当它们以为自己将要得偿所愿,露出毒牙咬向我的脚踵时——我将以最后的火焰点燃蛇巢,焚烧阴影中的威胁。”

“冲天的火光也许会令人们混乱、畏惧,但我并不担心他们会迷失方向。因为奥赫玛还有你在,白厄。还有他们在。”

信中一次次反复提到了“他”,这个“他”是......?

白厄安耐着心,看了下去。

“你并不完美,白厄。多少个黎明,你的迷茫、鲁莽和多愁善感在我面前上演。沉重的过往压在你的肩上,令你一直痛苦不堪。”

“但你也是「完美」的。因为你理解并包容所有人的缺憾,你愿意以不设前提的善意鉴出凡人粗坯之下最为珍贵的品质。”

“我想,那或许也是天父刻法勒与其它神明有别之处。它发现自己造物身上的残缺,却依旧选择照耀他们,以无条件的博爱守护他们......”

“白厄,我想让你明白——在你热忱地追逐「纷争」,以为那才是你应当投身的命运时——从始至终,我的想法从未改变”

白厄耳朵一动,似乎真的听见了阿格莱雅的声音。

他抬起头,望向刻法勒光芒直照的方向。

那里好像真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衣袍在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金光闪闪。

“你是翁法罗斯注定的负世者,通向翁法罗斯未来的门扉。”

“去完成神谕中的逐火之旅吧。去点亮星辰,给人子带去希望吧。”

“我会在西风的尽头,盼待由你开辟出的奇迹。”

“正如他所说...我们,定将在新的未来再会,乘着新的西风,相会。”

阿格莱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