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蝶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叫出了声。
迷迷看着亡魂那微微动容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她...认出你了?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能沟通的...灵魂吧?”
但是遐蝶观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恐怕...她也和其他亡魂一样,仅仅是受困于此。只不过,她的片刻,我原本在场。”
“...请您继续吧,我在听。您要讲的,莫非是斯缇科西亚的故事?”
就像遇见聊家常一般,遐蝶的思绪回到了从前:
阿蒙内特的亡魂点了点头,和记忆中无二的声音传进了遐蝶耳朵里。
“正是,你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聪慧,但...”阿蒙内特欲言又止,随后止住了话题,“...罢了,为时尚早。”
“不必担心,长老。您看周围...这里已是亡魂的归处。”
“亡魂的世界?这怎会......”
惊讶的表情在阿蒙内特脸上出现,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还是停留在了遐蝶身上。
“我明白,您当初是为了保护那位与死亡相伴的女孩,遐蝶,才选择对这故事缄口不言......”
“但现在,您不必再藏于心间了。我可以告诉您,那女孩的人生,已被您尽力守护住了。”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遐蝶能看出阿蒙内特的表情从惊讶到释然。
“...也罢,那我就此展开吧。”
阿蒙内特将故事娓娓道来。
「斯缇科西亚,那在童话中遭受无妄之灾,被死亡肆虐的海洋明珠——在哀地里亚之前,它是第一个转向「死亡」信仰的城邦。」
「在现在的你看来...这或许有些不可思议吧?
“没错...我难以想象,身处黄金世,享受着无尽寿数的人们如何会醉心于死亡?”
「呵...我也一直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孩子。但恐怕这个问题没有确切的答案。」
遐蝶又不由得想起了墨卿所讲的仙舟。
明明主观上看来是很好的一件事,但是他们亦称长生为诅咒。
或许...等有了机会,可以去仙舟上看看。
他们的见解一定很深刻。
“「征途之所以伟大,史诗之所以壮阔,是因为万物终有逝去之时」——曾有人如此为我解释,为何死亡是世间必需之物。”
这是遐蝶如今能给出的回答,她心中依旧有着那样“幼稚”的美好愿望。
“但我无法将它视作最后的解答...难道一个没有征伐与史诗的世界便不再美好了吗?”
「呵...对你说出这话的人,我想他或许是一位将军?斗士?」
「我倒是从他的话语里得到了些启发。想听听我的见解吗,遐蝶?」
“请告诉我吧,阿蒙内特阁下。虽然,我心中对如何处置「死亡」的神权和火种已有决意......”
“但,或许你的话语...能真正为我指明前进的方向。”
阿蒙内特点头,轻笑一声:
「你我并非战士或统帅,「征途」和「史诗」也无法引起我心灵的共鸣。」
「但若将这语境稍加修改..如果...「爱」并非墨涅塔赐予凡人的天性...反而是死亡降给我们的赐福呢?」
「在生命无尽的时代,无人发明「珍惜」二字——因为世间一切美好皆能无限次地被收入眼帘;一切被建立起的联系都无需担忧破碎。」
「所谓的黄金世,便是一个既无美德也无罪恶的时代。人们并非活着...而仅仅是存在于世上,倦惰地行走、等待。」
「也许,斯缇科西亚人选择拥抱死亡,并非是迷恋上了它阴森可怖的一面......」
「而是伴随有限的生命降临的冲动和欲念,令他们沉醉痴狂,无法自拔。」
正因为有了死亡,人们才会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