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小小的石碑藏着思念(2 / 2)

“我……一定会活到千年后……”

“卖石料,卖石料喽~”

镜流游荡在街上,忽然看见有人在卖石料。

镜流走过去,掏出钱包,买了一块。

原本……还打算买婚房呢。

真是,可笑。

钱终于够了,但是人……

已经死了。

一个身死,一个心死。

然后也不顾老板钱给多了的喊声,愣愣地扛着就走了。

一处只有两人知道的小山处,一个白发的少女再次踏入这片空旷的地面。

只不过上次是两个人,这次是一人一石碑。

镜流将石料放在地上,然后就坐在地上,用剑开始凿起来。

殷红的血被剑锋划破,滴落在土地上。

但是少女就好像没感觉到一样,依旧双手握着剑刃,一点一点用力地砸着。

铛——铛——铛——

少女一下下地凿着,慢慢将其凿成了一块碑的样子。

只是少女的手法略显笨拙,凿出来的碑看起来有些奇怪。

哗啦啦啦啦啦——

天空下起了暴雨,石子一般的余地砸落在少女的身上,那满头白发瞬间被打湿,湿哒哒地黏在少女背上。

但少女依旧不停,一个劲地凿着石碑。

雨越下越大,大到少女看不清手上的动作,被剑刺了一道伤口出来。

手腕上挂着的玉石手链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一块,恰好变成了残月状。

少女微微一顿,用手背一抹眼睛,继续进行着那笨拙的事业。

最后一块小小的石碑被风雨中的少女紧紧抱在了怀里,等待着被刻上文字。

她的技术太差,浪费了好多石料才将其打磨地这么圆。

如果是师父……那一定会做得更好。

对不起……流儿太笨了。

如果流儿再聪明一点,也就不会……

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了。

啪嗒啪嗒啪嗒——

雨滴打在石碑上,少女颓坐在地面上,不断地用手擦着眼睛。

“眼泪……擦不干净……”

“我好笨……师父……”

“眼泪……停不下来,我不想哭……”

“但是……我忍不住……”

“师父……我好想你……流儿好想你……”

少女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举起剑就开始往石碑上刻字。

每刻下一笔,她的心就会狠狠颤抖一下。

每刻下一笔,就说明她心中的颜色就会褪去一块。

每刻下一笔,少女的心就裂开一块,裂痕逐渐爬满少女那本就伤痕累累的心。

每刻下一笔,少女的世界就会失去一份活力。

“恩师墨卿墓。”

只是五个字,却好似花光了少女全部的力气,最后一笔刻下,她的刚被缝补起来的心就彻彻底底碎成了齑粉,再也感受不到春风的暖意。

她的全世界碎掉了,她的世界再也没有光了。

她的师父……再也回不来了……

千年……她忽然觉得,要是千年里每一天都是这么痛苦。

那她能不能等到,都是个未知数。

她,突然,又不想活了。

但是……师父,要我活着。

我要,等到师父。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死死抱着石碑,原本还只是时不时抽泣一声,接着哭声就开始连起来,紧接着就像下暴雨一样连成了一片。似乎是暴雨能掩盖她哭的事实,能让她看起来更加坚强。

她没有在哭,那是天在下雨。

她很坚强的,那是老天爷在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少女一边哭,一边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用双手用力刨着被暴雨冲刷而变得湿漉漉黏糊糊的土地。

肮脏的泥浆溅在少女身上,钻进少女的指甲缝里,但少女什么也不管,就这样任由泥浆污染自己,然后让雨水冲刷自己。

“师父……流儿马上就为你做好「家」了,马上就不会被雨淋湿了。”

“流儿很厉害的,能照顾好自己的……”

“呜呜呜呜呜……”

少女在雨中活生生用双手刨出一个坑洞,少女十指红肿酸痛,双膝都因为跪久了而有些发紫,但是她就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哭着把石碑插了上去,前面再铺上一层石板。

一个简易的墓碑就这样做好了。

暴雨依旧没停,雨滴砸在她身上,她感觉好痛,也喘不上气。

“好痛啊师父……流儿感觉心好痛,好难受……”

“家……流儿再也找不到了……”

“流儿……再也没有家了。”

少女就像一只没有家被主人无情赶出打断了四肢的流浪猫,趴在碑前,只能将自己蜷缩保护起来,躲在了石碑前以求安全感。

好冷,好痛,好孤独……

名为“镜流”的世界里,谁都不在了……

少女在暴雨中瑟瑟发抖,身后的石碑是她唯一遮风挡雨的手段。

那里……躺着她最亲爱的师父。

但是石碑太小了,挡不住凶猛的暴雨。

石碑也太大了,大到装得下她满腔的思念。

在几乎连成一根根银针的暴雨里,一个流浪的灵魂,再也找不到可以安心的处所。

她就那样蜷缩在碑前,任由暴雨捶打,身体发僵变冷也一动不动。

虽然下着暴雨,但是一想到师父在这……

就又不是那么可怕了呢。

我要……陪着师父

她担心一动,师父就找不到她了。

她蜷缩成一个瑟瑟发抖的可怜团子,在冷风暴雨中哭泣,试图用抱紧自己来感受被怀抱的感觉。

她的视野逐渐模糊,意识逐渐迷离。

“师父……流儿,陪着你……”

“下雨了,虽然,冷,但是,咱不怕,流儿,给你挡着……”

“师父,能,夸夸,流儿,吗……”

“流,儿,最喜,欢的,就是师父了……”

“师父,流儿,还想吃,你,烧的,菜……”

“流儿,第四式,也还不会,能,教教流儿吗?”

“啪嗒啪嗒啪嗒——”

“师父……”

“呜呜呜呜呜……”

狂风暴雨依旧,不远处站着一个白袍灰发的清秀女子,举着一柄油纸伞,狂风暴雨似乎都无法近她的身,在距离她半米处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止住了动作。

华默默地望着少女在暴风雨中哭泣,攥着伞柄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唉……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只是——”

“她的世界……你走了后,又该由谁缝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