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巧技’看着是‘玩意儿’,实则能让粮食增产、货物增多,比空谈圣贤书更能惠及百姓。”
朱厚照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让那些匠人专门琢磨好玩的新东西?还能让种地、打铁更省事?”
他本就喜欢新奇物件,之前去铸币工坊,看匠人熔银、压模就看了大半天。
此刻一听有专门的地方研究这些,当即拍案:“好啊!这主意有意思!朕准了!”
可这话传到朝堂上,却像炸了锅一样,比当初提议铸银币时反对得更凶。
礼部尚书李东阳第一个出列,气得胡须发抖:“陛下万万不可!自古以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那些匠人手艺不过是‘奇技淫巧’,岂能设立专门机构推崇?”
“若让市井匠人也能入朝为官,与寒窗苦读的读书人平起平坐,岂不是乱了纲常?”
“李尚书说得极是!”翰林院学士周元附和道:
“我等十年寒窗,通过科举方能入仕,为的就是守护圣贤之道、巩固大明根基。”
“如今陛下要让不读书的匠人做官,岂不是说读书无用?这会让天下学子心寒,动摇国本啊!”
百官瞬间分成两派,保守派大臣们群情激愤,有人甚至叩首道:“陛下,匠人出身卑微,岂能登大雅之堂?”
“设立‘巧技署’,纵容‘奇技淫巧’,定会导致礼崩乐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更有老臣直言:“臣愿以死相谏,绝不能让此等荒唐之事发生!”
他们心里打得明白:这些大臣靠着读书科举垄断了仕途和话语权,百姓要想做官、要想有地位,只能走读书这条路。
可一旦“巧技署”设立,匠人能凭手艺做官、受赏赐,就等于打破了他们的垄断。
以后百姓不仅能靠读书,还能靠手艺出头,他们的特权和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这可不是小事,是触及他们根本利益的“大祸”。
朱厚照看着“读书至上”的规矩,一时有些犹豫。
陈兴见状,缓步出列,语气沉稳却带着锋芒:
“诸位大人所言‘纲常’,难道就是让百姓守着旧手艺,累死累活却收成微薄?”
“就是让匠人藏着好法子,却没地方改进,让大明一直用着粗笨的工具?”
他目光扫过百官,字字铿锵:“当初推行新币,诸位也说‘大不敬’,可如今新币便民,百姓称颂,难道这也是‘荒唐’?”
“那些匠人凭手艺让银子更纯、让货物更好,难道不比只会空谈圣贤书、中饱私囊的贪官强?”
“臣提议设立‘巧技署’,并非让匠人取代读书人。”陈兴话锋一转,给出折中方案。
“读书人科举入仕,治理国家、教化百姓;匠人入‘巧技署’,钻研手艺、改进工具,各司其职,互不冲突。”
“而且,‘巧技署’的匠人授官,只限于技术相关职位,不参与朝政决策,何来‘乱纲常’之说?”
他看向朱厚照,补充道:“陛下,那些匠人琢磨的‘巧技’,能让粮食多收、兵器更利、漕运更顺,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强国之道。”
“您喜欢新奇玩意,正好可以看看这些匠人能琢磨出什么好东西,既好玩,又能为大明谋福,何乐而不为?”
朱厚照本就倾向于设立“巧技署”,被陈兴这么一说,又想起新币推行的成功,顿时来了底气。
他猛地一拍龙椅,沉声道:“都肃静!朕意已决!”
“读书人设科考,匠人设‘巧技署’,各展所长,有何不可?”朱厚照眼神锐利,扫过那些还想争辩的大臣。
“朕看那些说‘奇技淫巧’的,不过是怕别人抢了你们的风头!”
“告诉你们,只要能为大明好、为百姓好,不管是读书人还是匠人,朕都重用!”
他当即下旨:“设立‘巧技署’,由陈先生兼任署长,划拨内库银两修建工坊、学堂;”
“广贴告示,天下匠人、懂算数、会琢磨新法子者,不论出身贵贱,均可报名,经考核后入署;”
“凡能改进手艺、造出有用新物件者,赏赐银两、授予‘巧技官’头衔,最高可至五品;‘巧技官’专司技术事务,不参与朝政,不得干预地方治理。”
旨意一下,保守派大臣们面如死灰,却再也不敢争辩。
朱厚照态度坚决,且陈兴的方案堵住了“乱纲常”的口子,他们再反对,就是公然违抗圣意,只会引火烧身,反正不给泥腿子实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