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千恩万谢,拉着女儿给朱厚照和陈兴、王守仁磕了几个头,才匆匆离去。
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朱厚照却依旧皱着小眉头,闷闷不乐地拉着陈兴的衣袖:
“陈先生,他是皇舅爷,怎么还欺负百姓呢?他一点都不好,是个坏人!”
陈兴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平淡:“殿下,世间之人,有善有恶。”
“即便是皇亲国戚,若不约束自身,也会恃宠而骄,做错事。”
“你日后长大了,执掌江山,要记得今日所见,明辨是非,护佑百姓,莫要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王守仁也道:“殿下说得对,权力是用来保护百姓的,而非欺压。无论身份高低,做错事都该被制止。”
朱厚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理那个张鹤龄了,他是个坏皇舅!”
回宫的路上,朱厚照没了来时的兴致,脑海里总想着街头老汉磕头哀求的模样,还有那女子恐惧的泪水。
那个嚣张跋扈的张鹤龄,和父皇、陈先生说的“爱民如子”完全不一样。
这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并非所有皇亲国戚都值得敬重。
刚回宫,朱厚照就攥着小拳头,气冲冲地跑到乾清宫找朱佑樘。
他一进门就扑到御案前,鼓着腮帮子,眼圈还有点红,显然还没从街头的事里缓过来。
“父皇!父皇!”他扯着朱佑樘的龙袍下摆,“我今天看到坏皇舅了!他在大街上抢人家闺女,还踹老爷爷,可凶了!”
朱佑樘放下奏折,弯腰把他抱到腿上,柔声问:“是张鹤龄?他真这么做了?”
“真的!”朱厚照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他让家丁拽着姐姐,老爷爷跪着求他,他还踹人家!”
“陈先生和王守仁都拦着他,我也骂他是坏人了!”他顿了顿,小脸上满是委屈。
“我喜欢母后,母后对我可好了,总给我讲故事、留好吃的。可她的家人怎么这么坏呀?我不喜欢他们,一点都不喜欢!”
朱佑樘听着儿子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张鹤龄仗着皇后的身份,平日里确实有些跋扈。
只是没想到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还被太子撞了个正着。他摸了摸朱厚照的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照儿,母后是母后,她的家人是她的家人,不能混为一谈。母后心地善良,从来不会纵容家人做坏事,这件事她肯定不知道。”
“真的吗?”朱厚照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当然是真的。”朱佑樘点点头,“父皇会好好教训张鹤龄,让他再也不敢欺负百姓。”
“而且,不是所有母后的家人都是坏人,只是张鹤龄自己不学好。”
“以后你要是再看到有人做坏事,不管他是谁,都可以像今天这样站出来制止,父皇永远支持你。”
朱厚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了些:“那父皇一定要好好罚他!不能让他再欺负人了!”
“好,父皇答应你。”朱佑樘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不过,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不喜欢母后了,母后知道了会伤心的。”
“我才不会不喜欢母后呢!”朱厚照连忙说,“我最喜欢母后了,就是不喜欢那个坏皇舅!”
朱佑樘心中一暖,抱着儿子亲了亲他的额头:“好,都听我们太子的。”
等朱厚照跑去坤宁宫找张皇后撒娇,朱佑樘召来内侍,吩咐道:
“传朕旨意,国舅张鹤龄恃宠而骄,欺压百姓,着罚俸半年,闭门思过。再敢有下次,绝不轻饶!”
坤宁宫这边,张皇后听朱厚照说了街头的事,又气又愧,连忙向朱厚照道歉:
“照儿,是母后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母后已经让人去斥责你皇舅了,以后他再也不敢了。”
朱厚照搂着张皇后的脖子,蹭了蹭:“母后不怪你,我知道母后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