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十八年,永兴侯府,夜。
书房内,陈兴指尖捏着一枚蜡丸,里面藏着来自漠北的密报。
是他永乐年间在罗刹国时埋下的暗线,历经数十载,终于传回了关键讯息。
密报字迹用特殊药水显影,字字清晰:
金帐汗国经十年内讧,已分裂为三十余小国,大帐汗国承其主体,却仍是内耗不断;
罗刹国趁虚而入,以“拒纳岁贡”为由宣战,如今两军在乌拉尔河畔激战三月。
罗刹军装备精良、战术凶悍,大帐汗国节节败退,胜局已显。
陈兴将密报凑在烛火旁,目光沉沉。他太清楚这场战争的意义了。
历史上,罗刹正是借这场胜仗,吞并大帐汗国核心疆域,整合漠北资源,一步步崛起为横跨欧亚的巨兽。
日后更是成为大明北方最棘手的劲敌。“绝不能让历史重演。”他低声自语,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密报,纸页边缘被揉得发皱。
他在书房内踱步,脑中飞速盘算:大明出兵远征绝不可行,路途遥远、粮草难继,还会引发朝堂震荡;
遣小股兵力支援,又难撼战局。思索良久,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渐渐成型。
唯有他亲自深入敌后,利用对语言、地形的熟悉,暗中搅局,让这场战争打得更久、更狠,消耗罗刹的元气。
再趁其战后恢复期,以朝廷经济战釜底抽薪,方能将这头巨兽摁死于胎中。
一夜辗转,天光微亮时,陈兴已下定决心。他将密报焚毁,灰烬随风散入庭院,随即换上朝服,直奔皇宫。
文华殿内,檀香袅袅,朱见深正批阅奏疏,见陈兴神色凝重地入宫,便知有要事禀报。
“漠北急报。”陈兴将昨夜密报的核心讯息禀明。
“据陈记商队带回的消息,金帐汗国分裂后,大帐汗国与罗刹开战,如今罗刹胜券在握。”
“我认为此国若借此战崛起,不出五十年,必南下侵扰我大明边境,成为百年心腹大患!”
朱见深抬眸,指尖摩挲着案上御玺,沉声道:“漠北远在万里之外,大帐汗国与罗刹相争,于我大明何干?”
陈兴上前一步,语气笃定,“此族狼子野心,此战正是他们崛起的契机。”
“一旦吞并大帐汗国疆土,整合资源,日后再想遏制,便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朱见深眉头紧锁:“可漠北凶险,路途遥远,大军远征损耗太大,朝臣必反。若遣小股兵力,又难成气候……”
“无需调兵遣将。”陈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果决,“看我一人如何深入敌后,亲自搅局!”
这话让朱见深惊得起身:“先生!你乃国之柱石,孤身涉险,万一有失,大明损失惨重!”
“放心,凭我的本事,伪装潜行、挑拨离间、武力镇压皆不在话下。”陈兴语气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再说了,我可不会正面交锋,只求激化两国矛盾。暗中联络大帐汗国残部,指点他们袭扰罗刹补给线;”
“再散布谣言,说罗刹欲吞并所有分裂小国,挑动其他部族联手抗罗,必要的时候实行斩首行动;”
“甚至可制造‘罗刹屠城’‘背弃盟约’的假象,让双方恨之入骨,打得更狠、更久!”
他顿了顿,勾勒后续谋划:“待他们两败俱伤、战争落幕,罗刹必然元气大伤,进入漫长恢复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