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从国子监生中遴选有志于军事者,经短期讲武堂培训后派任。他们要懂军伍之事,更要有一颗忠于陛下、体恤士卒之心。”
他这话一出,文官们更急了。优先用低阶武官和国子监生?这还是在绕开他们的传统势力范围!
朝堂上顿时吵成一团。文官们咬定祖制不可轻变,恐开祸端;
武将们则觉得此法似乎利大于弊,渐渐开始支持陈兴。
珠帘后的太皇太后一直静静听着,此刻轻轻咳嗽一声。
大殿立刻安静下来。
太皇太后缓缓道:“长兴公之心,哀家明白,是为大明军力永固。”
“诸臣之忧,哀家也知晓,是怕军权失衡。然则,军纪涣散,亦是事实。”
她目光转向陈兴:“姑父,你此法虽新,但哀家信你。”
“只是,文臣们所虑,亦不无道理。你可有折中之策,或愿以何作保,令诸卿安心?”
陈兴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先是对太皇太后和朱祁镇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杨鸿等人身上。
“太皇太后,陛下,”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我陈兴,侍奉太祖、懿文太子、太宗、仁宗、宣宗,至今已五十年有余。我所做之事,无一不是为了朱明江山永固,社稷安稳。”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此次军改,势在必行。若因循守旧,任由武备废弛,他日边关告急,狼烟再起,谁人来担这误国之罪?”
“是整日空谈礼制的诸位,还是我这把可能又要提刀上阵的老骨头?”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让一众文官脸色发白。
陈兴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至于诸位所忧,‘监军谏议使’干预军事、形成祸端……此事易尔。”
“其一,此职只有谏议、宣讲、抚慰之权,绝无指挥之权,违令者主将可军法从事!”
“其二,所有‘谏议使’首期培训,由我亲自主持,灌输的第一条铁律便是‘服从军事主官命令,绝不干涉战场决策’!”
他看向龙椅上的少年:“陛下,可将此两条,明发谕旨,写入新修订的《练兵纪效新书》之首,永为定制!”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准!姑太爷所言极是!军纪不可废,军心必须凝聚!”
“此事,就按姑太爷的意思办。若有谁再阳奉阴违,或执行不力,”
他学着陈兴的语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威严,“朕绝不轻饶!”
太皇太后微微颔首:“既如此,便依长兴公所奏试行于京营及九边重镇。英国公,此事你与长兴公一同督办。”
英国公张辅立刻出列:“臣领旨!”
陈兴也躬身:“臣,遵旨。”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面色难看的文官,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特有的的惫懒和狡黠:
“诸位老大人也别绷着脸了。把这帮军汉管好了,让他们只知道忠君爱国,省得惹是生非。”
“将来也好多拨些钱粮给各地修修学堂水利,岂不也是诸位的政绩?”
文官们被他这忽硬忽软、又打又拉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看着这位历经五朝、深得皇家绝对信任、本身还是个“老怪物”的长兴公,他们心里明白,这改革,拦是拦不住了。
朝会散去,陈兴与张辅并肩走出大殿。张辅低声道:“公爷,这‘谏议使’……”
陈兴拍拍他的肩膀,低笑:
“放心,是帮你们凝聚人心、管好队伍的,不是给你们添乱的。以后你就知道了,思想这东西,抓好了,比十万精兵还管用。”
阳光洒在宫前的广场上,将陈兴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关乎大明军队未来的变革,在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