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难河畔的决战,以明军的空前大捷告终。
鞑靼可汗阿鲁台在乱军中被明军早早安排的神射手锁定射杀,其麾下三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瓦剌脱欢部的前锋也被朱瞻基彻底击溃,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消息传开,整个漠北草原为之震怖!明军的兵锋和永乐皇帝与长兴公的恐怖威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然而,朱棣和陈兴的征途并未结束!
“宜将剩勇追穷寇!”朱棣站在斡难河边,望着成吉思汗的兴起之地,豪情万丈,
“陈兴,你说要毕其功于一役,为后世扫清百年之患!今日大胜,鞑靼主力已灭,瓦剌亦遭重创,但还不够!”
他剑指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草原:
“脱欢虽败,根基犹在!瓦剌诸部,仍是未来大患!朕要趁此大胜之威,直捣黄龙!”
“传令三军,休整一日,继续北上!目标——瓦剌王庭!”
“朕要在这斡难河畔,饮马圣河!更要让瓦剌人,彻底记住今日之痛!”
陈兴看着意气风发的朱棣,心中激荡。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却担心朱棣的身体。
要真因为自己的提议,让朱棣马革裹尸于斡难河,自己会遗憾愧疚一生。
大军挟大胜之威,士气如虹,继续向北挺进。
沿途所遇的小股瓦剌部落望风披靡,或降或逃。明军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扑瓦剌的核心区域。
脱欢闻听阿鲁台覆灭、明军主力北上的消息,惊骇欲绝,根本不敢接战。
仓皇带领核心部众和残余力量,向着更北方、更苦寒的极北之地亡命逃窜。
永乐二十二年夏末,大明永乐皇帝朱棣,率领着他的无敌雄师,终于抵达了斡难河源头的圣山脚下。
清澈的河水倒映着如林的旌旗和明亮的铠甲。
朱棣在陈兴、朱瞻基、于谦等文武重臣的簇拥下,亲自策马来到河边。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用双手捧起清凉的河水,畅饮了一口。
甘冽的河水入喉,仿佛涤荡了半生的征尘和此刻无上的荣耀。
“拿笔墨来!”朱棣朗声道。
很快,一块平整的巨大青石被抬到河边。朱棣提起如椽巨笔,饱蘸浓墨。
在巨石上挥毫泼墨,铁画银钩,写下雄浑遒劲的八个大字:
“大明永乐,饮马斡难!”
笔力千钧,气势磅礴,仿佛要将大明的国威,永远烙印在这蒙古圣河之畔!
“好!” “万岁!” 三军将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震寰宇!
这一刻,他们追随的帝王,完成了超越汉武唐宗的旷世武功!将中原王朝的兵锋,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北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们彻底摧毁了草原上最具威胁的两股势力——鞑靼与瓦剌!
北疆百年太平的基石,似乎就在此役奠定!
朱棣看着欢呼的将士,看着身旁激动得脸色通红的孙子朱瞻基,看着沉稳如山、眼中带着欣慰与更深邃忧虑的陈兴,豪迈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也有一丝夙愿得偿的释然。
他仿佛看到了老大朱高炽安稳登基的场景,看到了大明未来的盛世图景。
陈兴也笑了,但笑容深处,那份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瓦剌脱欢虽然远遁,但并未被彻底根除。他知道历史强大的惯性。
然而,经此一役,瓦剌元气大伤,核心区域被扫荡,没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绝难恢复成历史上那个足以威胁大明存亡的庞然大物!
朱瞻基未来可能面临的北伐压力将大大减轻,土木堡的惨剧,其发生的土壤已被极大削弱!
这,就是他陈兴,为这个时代,为朱家,为大明,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盛大的勒石典礼之后,朱棣志得意满,终于下达了班师回朝的命令。
大军满载着无上的荣耀和丰厚的战利品,踏上了凯旋的归途。
然而,或许是心愿已了,精神骤然放松;
或许是年事已高,数月来的戎马倥偬和漠北苦寒对身体潜能的透支终于显现;
也或许是那场辉煌胜利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归途刚过胪朐河,朱棣的身体状况开始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他开始感到持续的疲惫,食欲不振,夜间时有低热盗汗,咳嗽也频繁起来。
陈兴的心,纠成了一把。虽未到油尽灯枯,但与之前争取争取,甚至能活过老朱的结果大相径庭。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朱棣的御辇旁:针灸、汤药、推拿…
朱棣表现得很平静。在一次陈兴为他施针后,他握着陈兴的手,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无比的满足和信任:
“陈兴别忙了,歇会儿吧。斡难河咱看到了,仗…也打完了。”
“阿鲁台死了…瓦剌…也被咱打残了。老大的路,咱…咱给他铺平了…”
他看着陈兴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纯粹的笑容:
“咱…咱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回家,看着老大穿上龙袍坐上那把椅子。”
“以前我总是多疑,怀疑老大怀疑老二,现在我就想像个普通的父亲,看孩子继承家业。”
“陈兴…人总会老的,你别难过,朕的身体,朕知道,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陈兴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紧紧握住朱棣的手,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都怪我!要是咱早点回京,你的身子骨可硬朗了呢!”
朱棣闻言,打趣的笑了笑,虽然笑容带着疲惫,却无比安心:
“妹夫,小女儿作态了不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哪有老子能干,却留给儿子干的…”
一路向南,归途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