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兴,朕想吃烧鹅(2 / 2)

严格控制油腻和烈酒,朱棣为此跟陈兴讨价还价多次,最终也只争取到每日一小杯的额度。

“陈兴!”

“这清汤寡水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给咱来块烧鹅不行吗?”

朱棣看着眼前的什锦蔬菜和清蒸鱼,一脸怒相。

“你又急!”陈兴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皮都不抬,

“你昨天脉象还有点火旺,烧鹅性热滋腻,吃了它,你晚上又该翻来覆去睡不好,明天晨起该头晕了。”

“忍忍,等你身体底子打好了,我这债主亲自给你烤一只,保管比御膳房的好吃。”

“哼!你最好说话算话!”朱棣气呼呼地扒拉着碗里的菜叶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陈兴还拉着朱棣进行适度的锻炼。不再是激烈的骑射,而是太极拳、八段锦,以及散步。

地点就在乾清宫后的御花园,或是西苑的太液池边。

君臣二人边走边聊,从军国大事到家长里短,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融洽。

朱棣紧绷的神经在陈兴有意的疏导和陪伴下,得到了有效的放松。

他脸上的气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眼神更加清亮,连批阅奏折时的精力都感觉充沛了许多。

朱高炽每次来请安,看到父亲日益红润的面庞和爽朗的笑声,对陈兴的感激更是无以言表。

北伐前一个月:御前小议

朱棣召集几位心腹重臣在偏殿小议,敲定最后的粮草和进军路线。

议事完毕,朱棣心情颇佳,示意众人留下用些点心。

宫女奉上精致的茶点,其中有一小碟色泽诱人的蜜饯果子。

朱棣刚想伸手去拿,一只苍老但修长的手比他更快地伸了过来,直接将碟子端走了。

众人皆是一愣,连朱棣都愕然地看着陈兴。

陈兴面不改色,将那碟蜜饯放在自己手边,对朱棣一本正经地说:

“你忘了?甜腻之物,最易生痰湿,阻碍脾胃运化。”

“这两天你嗓子是不是还有点不清爽?这个,我替您‘保管’了。”

说完,他自己拈起一颗,慢悠悠地放进嘴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嗯,御膳房手艺不错,可惜你没口福。”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心想这位长兴公胆子也太大了!连皇帝的点心都敢抢?

朱棣瞪着陈兴,嘴角抽动了几下,似乎想发怒。

但看着陈兴那副“我是为你好”的坦然表情,再感受一下自己确实有些发腻的喉咙,那股火气突然就泄了。

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陈兴笑骂道:

“好你个陈兴!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连朕的点心都敢克扣!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陈兴也笑了,把剩下的蜜饯往朱棣那边推了推:

“哈哈哈,陛下息怒。等你北伐凯旋,嗓子清亮了,我包你吃个够。”

“现在嘛,为了龙体安康,为了太子安心,你就忍忍?” 他话里话外,又把朱棣最在意的两个人搬了出来。

朱棣无奈地摇摇头,指着陈兴对两位尚书道:

“瞧瞧!瞧瞧!这就是朕惯出来的!仗着有点本事,就敢在朕头上动土了!”

“罢了罢了,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他端起清茶喝了一口,挥挥手。

“都散了吧!陈兴留下,再给咱按按,昨晚批折子肩膀有点僵。”

陈兴熟练地给朱棣按摩肩颈穴位,力道恰到好处。

朱棣舒服地闭上眼,喟叹一声:“兴弟啊,有你在身边,朕这心里,确实踏实不少。”

“你安心,”陈兴手下不停,语气沉稳而坚定,“我定当竭尽全力。北伐路上,你只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龙体安危,交给我便是。我说过,要看着你…亲眼看着你回京,看大郎登基。”

朱棣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安心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这几个月在陈兴的精心调理和“强制”休息下,他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里积蓄着久违的活力。

对即将到来的第五次北伐,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朱棣活动了一下臂膀,中气十足地笑道:“说实话,现在咱好得很!从未感觉如此精神!”

“兴弟,你这调理之术,果然神乎其技!出征之时,朕定要叫那些鞑子看看,什么叫老当益壮!”

看着朱棣神采飞扬、毫无异状的样子,陈兴压笑了笑:

“陛下神武,自当如此。不过行军途中,万不可掉以轻心,务必按臣的嘱咐,劳逸结合,饮食服药更要准时。”

“知道啦!啰嗦!”朱棣心情极好地挥挥手,

“你也快去准备吧,随朕出征!咱哥俩,再一起到草原上纵马驰骋一番!”

陈兴躬身告退。走出殿门,夜风微凉,吹拂在他脸上。

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历史的车轮,即将再次驶向那片辽阔而充满变数的北境。

他做了能做的一切准备,朱棣的身体状态也确实达到了数年来的最佳。

加上靖难少打了两年,可能朱棣不会止步于六十四岁。

“榆木川…”陈兴低声念出那个萦绕在他记忆深处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地名:

“这一次,我们…一定能一起回家!”

他握紧了拳头,大步走向自己的值房,开始最后检查随行携带的各种药材和急救用品。

北伐的号角,即将吹响。一场关乎大明国运、帝王性命与穿越者意志的终极旅程,正式拉开了序幕。

陈兴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不仅要面对草原的敌人,更要与那看不见的历史惯性,做一场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