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珠子此时才显露真实武力,横刀挡在于谦身前,厉声道:
“大汗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出于对历史偶像关注的陈兴,一直暗中关注于谦动向。此时他安排的伏兵也适时从侧翼杀出。
马哈木见事不可为,深深看了于谦一眼,发出一声唿哨,带着残余骑兵迅速消失在茫茫草原。
侥幸生还的于谦,跪在牺牲军士的遗体旁,无声恸哭。
鲜血与死亡的洗礼,彻底洗去了他身上的青涩与轻狂。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诗文中悲天悯人的书生,他开始真正理解战争的残酷、责任的重量以及家国大义的沉甸甸。
第三次北伐的核心战役在忽兰忽失温附近展开。
明军凭借强大的火器和严整的阵型,再次占据优势。没错,就是一招鲜吃遍天。
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组成的瓦剌联军,虽奋力抵抗。但损失惨重,被迫向山口退守。
朱棣意图乘胜追击,彻底歼灭瓦剌主力。
于谦此时已被陈兴推荐,得以在朱棣御帐中参赞军务。他仔细观察了地形和敌情,发现瓦剌虽败,但撤退有序。
山口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他忧心忡忡地向朱棣进言:
“陛下,瓦剌虽败,其主力未散。山口狭窄,敌据险而守,我军若强行仰攻,恐伤亡惨重。”
“且其溃兵之中,马哈木之子也先所部骑兵最为剽悍。”
“行动迅捷,臣恐其会绕至我军侧翼或后方袭扰,断我粮道!”
朱棣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对于谦的谨慎不以为然:
“小小也先,丧家之犬,何足道哉!朕有火炮之利,定能一鼓作气,踏平山口!”
他下令,连夜将笨重的炮车营向前推进,准备次日黎明对山口进行饱和轰击。
于谦心急如焚,再次恳切陈词,甚至找到陈兴希望他帮忙劝阻。陈兴沉吟片刻,对于谦道: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然陛下用兵,向来锐意进取,此刻恐难听进逆耳之言。”
“老夫会伺机提醒,但……”他摇了摇头,未尽之意明显。
当夜,也先果然率领数千精骑,如同草原上的幽灵,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绕过了明军主力。
突袭正在移动、阵型散乱、缺乏有效掩护的炮车营!
明军猝不及防,火炮沉重难以转向,护卫步兵在精锐骑兵的冲击下死伤枕藉!
大量火炮被毁或被夺,整个炮车营几乎瘫痪!消息传来,明军大营震动!
朱棣闻讯,又惊又怒!他立刻召集重臣商议。
看着损失惨重的战报,朱棣脸色铁青,终于想起了于谦之前的警告。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站在角落的于谦:
“于谦!依你之见,马哈木下一步会如何?也先那狼崽子又会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于谦身上。此刻的于谦,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早已不是初入军营的雏儿。
他眼神沉稳,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山口:
“陛下,经此一役,马哈木已知我军火炮受创,攻坚能力大减。”
“他必会死守山口,凭借地利,消耗我军锐气,拖延时间,以待草原寒冬降临,迫使我军退兵!”
他又指向地图侧翼:“至于也先,此人狡诈凶悍,尝到甜头,绝不会罢休!”
“他定会继续利用其骑兵机动优势,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袭扰我军侧翼、粮道。”
“甚至可能试图穿插分割我军!若我军主力被钉在山口,而也先在外围不断制造混乱,更有甚者……”
于谦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更有甚者联络其他部落,试图对我形成反包围!”
帐内一片寂静,将领们面露忧色。于谦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为今之计,”于谦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朱棣,
“臣斗胆建议:陛下万金之躯,身系社稷,不可久悬于险地!”
“当由太孙殿下率精锐亲军,护送陛下即刻启程,返回京师坐镇!此地大军,”他手指重重按在代表明军主力的位置,
“由大将统领,继续在此与马哈木周旋,保持压力,但不必强攻山口。”
“同时,分派机动兵力,清剿也先游骑,保护粮道。待陛下回銮,稳定朝局,再图后计!”
这个建议,将皇帝的安全置于首位,同时避免了在不利地形下与敌主力决战的风险,转为稳扎稳打,以拖待变,符合当前实际。
陈兴在一旁微微颔首,心中暗赞:“此子经此磨砺,已具大将之才!审时度势,顾全大局,难得!”
朱棣看着地图,又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分析透彻的年轻进士,沉默良久。
炮车营的惨败犹在眼前,于谦之前的预言不幸言中。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曾被自己斥为“腐儒”的年轻人,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已展现出超越常人的战略眼光和沉稳气度。
“准!”朱棣最终拍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就依于谦之策!瞻基,你率腾骧四卫,护送朕明日启程回京!英国公张辅!”
“臣在!”
“此地大军由你节制!稳守营盘,清剿游骑,不得浪战!待朕回京后,再做定夺!”
“臣遵旨!”
于谦长舒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终于在这残酷的战场上,用智慧和担当,赢得了帝王的认可。
也真正完成了从一个忧国忧民却懵懂无知的书生,到一个能够理性看待战争、并运用智慧为国家利益服务的军略人才的蜕变。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陈兴默默看在眼里。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大明危难之际,一根擎天巨柱正在这漠北的风沙中悄然成型。
当然可能有陈兴在,危难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