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叫朱升!(2 / 2)

“湘王何其无辜!儿子若不奋起,下一个阖宫自焚的,就是儿子一家啊!”

“儿子起兵,只为清君侧,诛奸佞!只为保全咱老朱家的血脉!只为守住您打下的这片江山啊!”

“爹…儿子…儿子心里苦啊!儿子…对不住您!可儿子…别无选择!”

他伏地痛哭,肩膀剧烈耸动。这一刻,枭雄卸下了所有伪装。

只剩下一个在父亲灵前倾诉委屈、寻求理解的儿子。

哭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时,朱能急匆匆闯入,跪地急报:“王爷!皇宫…皇宫搜遍了!建文…朱允炆…不见了!”

“只…只在寝宫发现几具烧焦的尸首,面目全非,穿着龙袍…”

朱棣猛地抬头,眼中泪痕未干,却已闪过一丝厉色和惊疑:“不见了?!”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还不走?”一身黑衣的陈兴声音低沉地问道。

“姑父?”朱允炆眼中闪出一抹诧异又重归死寂:

“走?去哪?这天下,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四叔…不会放过我的。”

“不如…给他省省心。我死了,他就心安了。他才能…更好地治国…这算是我为大明做的最后一点事…”

“糊涂!”陈兴低喝,“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亲者痛!”

“先帝临终嘱托我照看好你!太子殿下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如此!”

“可是…”

“没有可是!”陈兴眼神锐利,“听我的!我能保你一命!换个身份,活下去!”

朱允炆还在犹豫,陈兴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拔刀!刀光如匹练般斩下!

朱允炆吓得闭上眼,以为自己要身首异处。却只觉头上一轻,束发的金冠和长发被一刀削落!

“从此刻起,建文帝朱允炆已死!”陈兴将一套粗布衣塞到他怀里,“活下来的,是朱升!重获新生!易服,出海!”

陈兴早已安排好一切。

一艘不起眼的商船,载着易容、心如死灰的“朱升”,悄然驶离了长江口,向着遥远的南洋爪哇岛而去。

那里,有洪武年间就建立的零星汉人据点,语言勉强相通,气候温暖,足以让他们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原本历史上持续四年的靖难之役,在陈兴这只“蝴蝶”的疯狂扇动下,不到两年就尘埃落定。

战火波及的范围和时间大大缩短,百姓的苦难也相应减轻。

虽然大势或许难逆,但人力,终究能让结果变得不那么坏。他长叹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奉天殿

朱棣高坐龙椅,接受百官朝拜。登基大典后,第一件棘手事便是让大儒方孝孺起草登基诏书,以昭告天下正统。

可肃杀的气氛取代了典礼的喧嚣。朱棣高踞龙椅,冕旒下的目光冰冷如铁。

大儒方孝孺被带上殿,一身粗麻孝服,昂首挺立,如同风雪中不屈的青松。

“方先生,”朱棣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朕承天景命,克继大统。当有一篇登基诏书,昭告天下,正本清源。”

“先生海内文宗,德高望重,此诏,非先生手笔不可!”

方孝孺抬起眼,直视着龙椅上那个沾满鲜血的篡位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悲愤和轻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承天景命?克继大统?燕王殿下,你扪心自问,这龙椅,这冕旒,当真受命于天?”

“还是…受命于你手中的刀剑,和你麾下那些屠戮同胞的铁蹄?!”

大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文官们脸色煞白,武将们则怒目而视。

朱棣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强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方孝孺!朕念你文名,给你机会!莫要自误!”

“机会?”方孝孺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方孝孺只知有建文君,不知有篡逆之贼!”

“要我为你这弑君篡位、屠戮忠良的逆贼写诏?玷污笔墨,污我清名!”

他猛地将太监捧到他面前的御笔抓起,狠狠掼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笔杆断裂,墨汁溅了一地!

“要杀便杀!诛我九族,又有何惧?!”

朱棣霍然站起,滔天的怒火和暴戾终于冲破理智的堤坝!他被这“九族”的挑衅彻底激怒。

双眼赤红,指着方孝孺,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好!好一个方孝孺!”

“好一个铁骨铮铮!朕成全你的忠义!成全你的名节!”

“诛你…十族!让你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刀快!给朕拖下去!即刻行刑!十族之内,鸡犬不留!”

霎时整个奉天殿笼罩在血腥的恐怖和无声的战栗之中。

朱棣坐回龙椅,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痛苦交织的光芒。

他知道,这“诛十族”的暴行,将是他帝王生涯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