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叫朱升!(1 / 2)

燕军主力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地漫过大明南方的原野。

兵锋所向,沿途州府望风而降,三月克泗州,四月破扬州…

朱棣突袭应天的心思,已如烈日昭昭,天下皆知。

应天城内

皇宫笼罩在末日般的恐慌中,朝会上,死寂一片。

“你们都说话啊!这就是你们说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吗!你们可以退,朕没得退!”

“朕,再问一遍,谁!愿领兵阻拦燕逆于应天府外!”

朱允炆的咆哮与大殿之上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平日里慷慨激昂的文臣武将们,此刻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呢?

很简单,谁也不想在这最后关头,得罪即将到来的新君,背上抵抗的罪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身影出列了。

正是被贬为“靖难伯”、许久不曾上朝的李景隆!

他身穿崭新的甲胄,神情肃穆,甚至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跪地朗声道:

“陛下!臣李景隆,世受皇恩!虽前番有负圣托,致使江山蒙尘,然臣之心,天地可鉴!”

“值此社稷危亡之际,臣岂能坐视?臣请命,率城内守军,出镇金川门!誓与燕逆决一死战!一雪前耻!”

“纵粉身碎骨,亦要报陛下知遇之恩于万一!此乃臣肺腑之言,望陛下恩准!”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忠肝义胆!

朱允炆看着这位“众叛亲离”时唯一站出来的“亲人”,感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景隆…表叔…患难见真情!朕…朕错怪你了!准!朕准你所请!赐你尚方宝剑,总制金川门防务!”

为了彰显皇家气节,朱允炆又加派了谷王朱橞协同镇守金川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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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川门,城楼之上,夜风凛冽。

谷王朱橞缩在厚实的狐裘里,望着城外黑暗中如同点点繁星般越来越近的燕军火把,牙齿忍不住咯咯打颤。

他扯了扯旁边甲胄鲜明、按剑而立的李景隆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曹…靖难伯!燕逆…,燕王四哥的大军,咱们…咱们就这点人,守得住吗?”

“万一…万一城破了,陛下怪罪下来,咱们…咱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啊!” 他越说越怕,几乎要瘫软下去。

李景隆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城下,语气沉稳得近乎冷酷:

“谷王殿下稍安勿躁。守不守得住,不在兵多兵少,而在天时、地利、人和。”

“陛下命我等镇守此门,便是信任。殿下只需…安坐城楼,静观其变即可。”

他特意加重了“静观其变”四个字。

“静观其变?”朱橞瞪大了眼睛,带着一丝荒谬的哭腔:

“我的好国公!这都兵临城下了!刀都架脖子上了!还怎么静观?!”

“您倒是给句准话啊!咱们到底是战是…是…” 后面那个“降”字,他终究没敢说出口,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李景隆。

李景隆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没有回答。

目光依旧锁定在城外那片涌动的黑暗上,仿佛在等待着某个约定的信号。

一时辰后

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缓缓向内打开!

火光中,只见李景隆亲自押着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塞着布团的谷王朱橞,出现在门洞内!

“燕王殿下!臣李景隆,奉旨献城!恭迎王师!”

李景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充满了“弃暗投明”的激动。

朱棣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策马而入。燕军精锐如同洪流,瞬间涌入金川门!

被捆着的谷王朱橞拼命挣扎,李景隆示意手下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朱橞一得自由,立刻朝着骑在马上的朱棣,带着哭腔委屈地大喊:

“四哥!四哥啊!您来了!小弟我欢迎还来不及啊!我是要亲自给您开城门的!这…这李景隆完全多此一举嘛!”

他那副急于表忠心的滑稽模样,惹得周围燕军将领忍俊不禁,更衬出朱允炆众叛亲离的悲哀。

朱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十九弟受惊了,松绑。” 随即不再理会,打马直奔皇宫方向。

奉先殿

朱棣卸去甲胄,一身素服,踉跄着扑倒在朱元璋巨大的灵位前。香烛缭绕,映照着他复杂的面容。

“父皇!爹!”朱棣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委屈、悲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儿子…儿子回来了!儿子…是被逼的啊!”

“允炆年幼,受奸佞蛊惑,屠戮亲叔,逼死十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