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祖来了?(1 / 2)

长江天堑,并未如朱允炆期盼的那般成为不可逾越的屏障。

朱棣麾下二十万士气正盛的大军,挟席卷北方之威,如同狂暴的飓风。

在短短数月间,连续突破建文朝廷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

镇江失守!扬州陷落!高邮告急!燕军的兵锋,直指扼守南北咽喉、拱卫应天门户的济南府!

济南,成了建文朝廷在江北最后的堡垒,也成了朱棣南下路上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守在这里的,是朱允炆寄予厚望的最后屏障——平燕大将军盛庸,以及那位以忠烈刚毅闻名的山东参政铁铉!

朱棣起初并未将济南放在眼里。盛庸虽善守,但兵力有限;铁铉一介文臣,能奈他何?

他亲率主力,携带缴获和自造的大量攻城器械,将济南城围得水泄不通。

意图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这座坚城,然后便可饮马长江,直扑应天!

然而,他很快就尝到了轻敌的苦果。

盛庸用兵,稳如泰山。他依托济南坚固的城防,深沟高垒,将有限的兵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并不与朱棣的野战精锐硬碰硬,而是充分发挥守城优势,以逸待劳。

每当燕军发动猛攻,城头上滚木礌石、沸油金汁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火铳、弓弩更是精准地收割着攀爬云梯的燕军性命。

燕军数次猛攻,付出惨重代价,却连城墙垛口都没摸到几个。

更让朱棣束手束脚、憋屈万分的是铁铉!这位文官出身的守臣,智计百出,将心理战运用到了极致!

当朱棣再次组织起规模空前的攻城,燕军士兵呐喊着冲向城墙时,济南城头突然竖起了一面巨大的明黄布幔!

布幔之上,赫然是用金线精心绣制的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御容!

画像上的朱元璋,目光如炬,不怒自威,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城下厮杀的子孙!

“太祖高皇帝在上!不肖子孙朱棣!安敢犯阙?!” 铁铉立于城楼,声如洪钟。

借助扩音的号筒,其声传遍整个战场。

清晰无比地送入每一个燕军士兵的耳中:

“尔等皆为大明将士!太祖高皇帝尸骨未寒,尔等便随叛逆刀兵相向。”

“屠戮同胞,攻伐朝廷!尔等良心何在?!可对得起太祖在天之灵?!”

这番诛心之论,配合着那栩栩如生、充满威压的太祖御容,产生了惊人的效果!

许多冲锋的燕军士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巨大的画像,看着太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冲锋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甚至停顿!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惶恐瞬间攫住了他们!他们是在造太祖皇帝的反啊!心理上的枷锁,比任何刀剑都沉重!

朱棣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他厉声嘶吼:“铁铉老贼!安敢辱我先父!”

他不能下令万箭齐发射向“父皇”的画像,那等于坐实了自己不忠不孝的罪名!

攻城部队被这“精神核弹”炸得士气大跌,攻势顿时受挫。

盛庸抓住战机,指挥守军猛烈反击,燕军死伤枕藉,被迫退下。

朱棣不甘心失败。几日后,他改变策略,集中精锐,猛攻济南防御相对薄弱的西门。

这一次,燕军精锐在朱高煦的亲自带领下,悍不畏死,终于有数十名悍卒登上了城头。

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城头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关键时刻,铁铉再次祭出了他的“法宝”——水攻!

“泼水!”铁铉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守军,将无数桶、盆早已备好的、混合了大量泥沙的冷水,朝着登城的燕军和城墙外侧,疯狂地泼洒下去!

此时正值深秋,天气已寒。冰冷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正在攀爬和城头搏杀的燕军士兵身上,刺骨的寒意让他们动作僵硬,战力大减!

更可怕的是,泥水顺着城墙流淌而下,让本就陡峭的城墙变得泥泞湿滑无比!

后续攀爬的燕军士兵手脚打滑,纷纷坠落!云梯也因湿滑而难以固定,不断被守军推倒!

城头上正在苦战的朱高煦等登城勇士,瞬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被守军分割包围,处境极其危险!

“父王!顶不住了!太滑了!弟兄们上不来!”朱高煦浑身泥泞血污,一边奋力砍杀,一边朝着城下嘶吼。

朱棣在城下看得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登城部队在泥泞湿滑的城墙上被守军一点点消灭、赶下城头!

朱高煦凭借超人的勇武,带着少数亲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从尸山血海中滚下城墙,捡回一条命,却也身负重创。

这还不算完!盛庸看准燕军败退、阵型混乱的时机,果断下令开城出击!

一支精锐骑兵如猛虎下山,直扑朱棣的中军帅旗所在!

朱棣猝不及防,中军大乱!帅旗险些被砍倒!幸亏护卫亲军拼死抵挡。

朱棣才在朱高煦不顾伤势回援中和朱能等人的死战护卫下,狼狈不堪地逃离战场!燕军大败,士气遭受重创。

“盛庸!铁铉!不报此仇!我朱棣誓不为人!” 朱棣在败退途中,望着巍峨依旧的济南城,发出不甘的咆哮。

却也充满了深深的忌惮。这座城,这两个人,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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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大营,气氛凝重。

连续在济南城下碰得头破血流,损兵折将,却寸功未立。

时间一天天过去,后勤补给的压力越来越大,将士的士气也在不断下滑。朱棣愁眉不展,召集心腹商议对策。

“王爷,”道衍和尚捻着佛珠,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