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虎归山(2 / 2)

朱允炆正愁没人接这烫手山芋,见陈兴主动请缨,自然应允:“姑父思虑周全,准奏!”

出发前夜,陈兴将朱元璋的密旨和奉天靖难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妻子崇宁公主。

崇宁听完,沉默良久,眼中含泪,紧紧抓住陈兴的手。

“夫君…允炆是侄儿,四哥是兄长…他们…谁输了我都不愿看到他们死…”

“你答应我,无论如何,要尽力保全他们的性命!”

陈兴郑重承诺:“我答应过先帝,也答应过燕王,尽力保全允炆。”

“至于燕王…只要他不死在战场上,我定当尽力。娘子还是乔装打扮一番,与我一同去北平,解我后顾之忧”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崇宁用力点头:“好!我随你同去北平!”

当日护送着朱高炽三兄弟的车驾,在通往北平的官道上缓缓行进。

朱高燧依旧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羊癫疯”患者,时不时在车里“抽搐”几下,发出点怪声。

陈兴骑在马上,看似平静,实则心神紧绷。他知道,放虎归山,朝廷里那些真正清醒的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当队伍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险要隘口时,前方烟尘骤起!

一队精锐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席卷而来,当先一员大将,金盔金甲,面容刚毅冷峻,正是魏国公——徐辉祖!

他身后的大旗猎猎作响,数百名杀气腾腾的亲卫瞬间展开,将狭窄的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停车!”徐辉祖声如洪钟,目光如电,扫过陈兴,最终锁定在朱高炽兄弟的车驾上。

“奉陛下口谕!燕王三子暂留此地,听候发落!陈大人,请交人吧!”

他手握腰间佩剑,语气不容置疑。显然,他根本不相信朱高燧的“疯病”。

更不相信朱棣会安分守己!他这是要强行扣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陈兴的亲兵立刻拔刀戒备,双方剑拔弩张。

朱高煦在车里气得就要冲出来,被朱高炽死死按住。

陈兴策马上前几步,拱手道:“魏国公,陛下亲旨,允三位世子归藩养病,并有旨意命我护送。”

“国公此举,我看是假传圣旨!陷陛下于不义!”

徐辉祖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就算被罢爵囚禁,也绝不能放虎归山!”

“陈大人!你我心知肚明!燕王装疯卖傻,其心可诛!”

“此三子归藩,无异于纵虎添翼!陛下仁厚,被尔等巧言蒙蔽!”

“我徐辉祖世受国恩,今日宁可背上抗旨之名,也绝不容许尔等再将祸患送回北平!”

“放人,否则休怪徐某得罪!”

看着眼前这位铁骨铮铮、一心为国的魏国公,陈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敬佩。

这可是朱棣的亲小舅子!朱棣若成功登顶,徐家作为后族,必将荣耀无比!

可徐辉祖呢?他眼中只有大明社稷的安危,只有对朝廷的忠诚!

这份在大义与亲情、利益与责任面前毫不动摇的赤胆忠心,让陈兴肃然起敬。

“魏国公忠肝义胆,陈某佩服!”陈兴由衷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然,先帝托孤,陈某身负重任!今日,这三个人,我必须平安送回北平!”

“国公若要阻拦,那就…请恕陈某得罪了!”

话音未落,陈兴猛地一夹马腹!他座下神骏早已通灵,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徐辉祖!

与此同时,他厉声下令:“护住车驾!冲过去!”

“保护公爷!”徐辉祖的亲卫怒吼着迎上!

“保护大人!保护世子!”陈兴的亲兵也毫不示弱!

狭窄的官道上,瞬间爆发了激烈的混战!刀光剑影,金铁交鸣,战马嘶鸣!

陈兴的目标只有一个——徐辉祖!他知道,只要制住这位主将,对方群龙无首,才有机会突围!

徐辉祖不愧是徐达之子,武艺高强,悍勇无匹!一杆长枪使得泼水不进,招招狠辣,直取陈兴要害!

陈兴虽有远超常人的反应和力量,但面对徐辉祖这种沙场宿将的搏命打法。

一时间也险象环生,身上很快添了几道血痕。

“陈兴!你身为驸马,深受皇恩,竟敢助纣为虐!”徐辉祖怒吼,枪势更急。

“国公!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陛下已被奸佞所误,屠戮宗亲,逼死湘王!此非社稷之福!”陈兴一边格挡,一边试图说服。

“住口!叛逆之言!今日便拿你回京问罪!”徐辉祖不为所动,攻势如潮。

两人在乱军中捉对厮杀,身影翻飞,战况极其惨烈。

陈兴的亲兵训练有素,拼死护住车驾,在付出不小代价后,终于撕开了徐辉祖亲卫的一道口子!

陈兴看准时机,拼着硬挨徐辉祖一记枪杆横扫,肋骨剧痛之下,猛地贴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擒拿绝技!

他利用超越时代的眼光和爆发力,瞬间锁住徐辉祖持枪的手臂,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向徐辉祖的脖颈!

徐辉祖奋力挣扎,但陈兴的力量占据绝对上风!

几个呼吸间,徐辉祖被陈兴从马上硬生生拖拽下来,狠狠掼在地上!

陈兴膝盖顶住徐辉祖后心,反剪其双臂,用特制的牛筋绳迅速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公爷!”

“放开公爷!”徐辉祖的亲卫见状目眦欲裂,疯狂扑来!

“都给我住手!”陈兴厉喝,手中短刀抵在徐辉祖颈边,“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刀下无情!”

亲卫们投鼠忌器,只能红着眼停下。

徐辉祖被压在地上,嘴角溢血,怒目圆睁,瞪着陈兴。

“陈兴!你…你好大的胆子!今日之辱,徐某记下了!你纵走三子,便是放虎归山!”

“他日北平烽烟起,生灵涂炭,皆是你之罪过!”

陈兴看着这位宁折不弯的忠臣,心中充满敬意和一丝悲凉。他低声道。

“国公,得罪了。陈某所为,非为一己之私。他日若社稷倾覆,陈某愿担此责!今日,只能委屈国公了。”

他叫来一名最稳重可靠的亲兵队长,指着被捆缚的徐辉祖。

“你留下!带几个人,看护好魏国公!找一处安全隐蔽之所,好生照料!”

“三天之后,方可放国公自由!记住,国公若有丝毫损伤,我唯你是问!”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亲兵队长肃然领命。

陈兴最后看了一眼被捆缚在地、兀自怒视着自己的徐辉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走!全速前进!目标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