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老的秘密(2 / 2)

“装!接着装!咱看你是越活越精神!比那些个二十郎当岁的进士郎还有劲头!你就是来讨赏的吧”

话虽如此,但陈兴那恰到好处的“岁月痕迹”和“疲惫感”,似乎打消了他心中那点模糊的疑虑。

人哪有不老的?这小子就是天生底子好,加上心宽(混不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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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乾清宫,陈兴踏着积雪走向东宫。

袖中,他悄悄捏碎了一小块特制的、带着淡淡土腥味的“老肤膏”。

以蜂蜡、铅粉、锅底灰及微量树胶调配,能短暂改变皮肤质感,制造粗糙感,不着痕迹地涂抹在脸颊和手背关节处。

是的,他真的不会老!

陈兴对着宫道旁积雪的反光,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

让眉宇间带上几分符合“中年侍郎”的、被公务压榨出的沉郁。

东宫温暖依旧,药香弥漫。太子朱标半倚软榻,脸色苍白,精神却比前些日子略好。

正捧着一卷书,见陈兴进来,放下书卷,露出温和笑意:“兴之来了。外面雪大,快暖暖。”

老朱给陈兴起的字。

“谢太子。” 陈兴行礼,自然地坐到榻边矮凳上,接过宫女递来的热茶。

他将陕西免税赈灾的旨意和朱元璋的态度说了,又捡了些朝中趣闻。

朱标静静听着,听到灾民能得妥善安置,眼中露出欣慰。

他目光落在陈兴脸上,忽然道:“兴之,你…似乎清减了些?户部事繁,莫要太过操劳。”

陈兴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涩。这位储君,自己病骨支离,却总记挂着旁人。

他故意揉了揉眉心,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笑容。

“殿下放心,臣省得。就是这几日核对各地常平仓存粮新册,熬了两夜,不打紧。

倒是殿下今日气色甚好,臣看着欢喜。”

“是吗?” 朱标笑了笑,带着病容的脸上也多了些光彩。

他拿起书,“这是新编的《农政辑要》,里面详录了甘薯、玉黍、土豆的种植、储藏之法。

“还有你提的那个…套种轮作?写得甚好。孤想着,刊印分发各州县,令地方官务必督促推广。”

陈兴看着那本凝聚了无数农官和他自己心血的书,看着朱标眼中对农事的关切。

重重地点了点头:“殿下仁心,泽被苍生!此书一出,祥瑞必能惠及更多百姓!”

两人又闲聊几句。陈兴看着朱标精神尚可,便拿出几份关于江南织造局新式织机改良(陈兴“启发”下的小改进)。

和市舶司管理细化的条陈,简明扼要地汇报。

朱标听得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思维依旧清晰敏锐。

只是那单薄的身体裹在狐裘里,让人无端地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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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风雪未歇。陈兴回到紧邻皇城的忠勇伯府。

府邸规制不小,却透着主人不常居的清冷。屏退下人,他独自走进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风雪。陈兴走到一面巨大的黄铜镜前,凝视着镜中人。

绯色官袍衬得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眉目清朗,眼神深邃。然而,鬓角那几缕刺目的“霜白”。

眼角精心描绘的细密“鱼尾纹”,脸颊和手背关节处刻意营造的、略显粗糙暗沉的肤色…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眼角那逼真的纹路。

这“伪装”之术,是他这些年在太医院故纸堆和江湖方士处“博采众长”。

结合前世模糊的化妆知识,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铅粉、石黄、木炭、蜂蜡、树胶、甚至某些特殊植物的汁液…都成了他的工具。

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力求自然,符合一个位高权重、殚精竭虑的中年重臣该有的模样。

“长生不老…” 陈兴对着镜中的“老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究竟是恩赐还是诅咒?他见证了马皇后的逝去,正看着朱标在病痛中挣扎。

目睹着朱元璋无可挽回地老去…而自己,却要小心翼翼地伪装衰老。

融入这滚滚向前的历史红尘。为了生存,也为了…守护。

他拿起一块湿润的细棉布,蘸着特制的药水,主要成分是米醋和蛋清。

开始一点点卸去脸上的伪装。铅粉和“老肤膏”被擦去,露出底下光洁紧致的皮肤。

眼角的细纹消失,眉宇间的沉郁疲惫一扫而空。

镜中,赫然是一张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岁、和十几年前一样,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只有那双眼睛,沉淀着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沧桑、睿智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窗外,风雪更紧了。洪武二十八年即将走到尽头。

帝国的舵,依旧牢牢掌握在那个日渐衰老却越发偏执的帝王手中。

仓廪渐实,海波暗涌。勋贵们噤若寒蝉,藩王们在各自的封地积蓄着力量。

东宫的储君在沉疴中勉力维系着仁德的旗帜。

而陈兴,这个拥有漫长时光的异数,披着精心绘制的“衰老”伪装。

行走在权力中枢的刀锋之上。他推动着祥瑞惠泽万民,梳理着帝国的钱粮命脉。

小心翼翼地平衡着朱元璋的雷霆手段与民生疾苦,也在无人知晓的铜镜前,悄然抹去时光的痕迹。

未来如同一幅巨大的、尚未展开的画卷。建文?永乐?还是…未知的变数?

陈兴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只误入时空长河的蝴蝶,羽翼早已被洪武的风雨浸透。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紫禁城的飞雪中,握紧手中的筹码,护住眼前该护的人。

然后…静待时代的巨浪,扑面而来。铜镜里,那双年轻眼眸深处的火焰,未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