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激动得手心冒汗。他觉得自己“指路”之功堪比开疆拓土,定国安邦!
就算朱元璋再抠门,一个侯爵不过分吧?换成标哥公爵都敢想想。
实在不行,伯爵也能接受!他连谢恩词都想好了。
奉天殿上,朱元璋意气风发。
“陈兴!” 皇帝的声音洪亮,“献高产作物之策,利在千秋,功在社稷!特赐爵——兴农男!食禄五百石!”
兴农…男?男爵?!
陈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男爵?!
大明朝最低等的爵位?!食禄五百石?!这…这还不如一个实权知府的俸禄!
殿内一片寂静。连马皇后都微微蹙眉,觉得丈夫这次确实…太小气了。朱标更是面露尴尬。
陈兴无精打采地谢了恩,捧着那象征男爵爵位的敕书,感觉比大明宝钞还烫手。
散朝后,朱标特意叫住失魂落魄的陈兴。
朱标看着陈兴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叹了口气,低声道:“是委屈你了兴弟。”
“父皇…有他的考量。此功确实太大!若现在就封你侯爵之位,你才多大年纪?”
“日后若再立新功,朝廷何以酬之?封无可封,赏无可赏,那才是取祸之道!”
“父皇这是…在护着你,也是在为长远计。”
“男爵虽低,却是实封,世袭罔替,已是殊荣。望体谅父皇的苦心。”
陈兴听了,心里五味杂陈。朱标说得有道理,功高震主,赏无可赏确实是大忌。
自己起码还能在明面上为民请命三四十年,侯爵早晚的事。
老朱头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自己?还是纯粹抠门加压制?
或许两者都有吧。他苦笑一声,对着朱标深深一揖。
“殿下金玉良言,微臣明白了。谢殿下开解。”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护着我?那您老人家倒是多给点实惠的啊!这男爵俸禄…够干嘛的!
又是两年过去,平淡而充实。
随着高产作物的成功推广。
宗藩开支在“推恩递减”思路下的稳步推动。
以及持续不断的严打走私抄没巨额赃款。
三管齐下,让大明的国库肉眼可见地丰腴了起来。曾经愁眉苦脸的户部尚书,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朱元璋那颗沉寂了数年的雄心,再次被点燃!
北元余孽,尤其是盘踞在辽东、屡次犯边的乃儿不花部,成了他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
洪武十九年春,朱元璋诏令天下:北伐!征讨乃儿不花!
圣旨一下,整个帝国机器高速运转起来。粮草、军械从各地源源不断调往北平。
朱元璋任命老将傅友德为主帅,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各领一路大军。
蓝玉、王弼、等悍将为副,统帅大军。
而监军的人选,则出乎许多人的意料——擢升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锦衣卫北镇抚司理刑千户、兴农男陈兴,为北伐大军监军!
圣旨传到陈兴手上时,他刚在武库清点完最后一批北运的甲胄。
看着圣旨上“监军”二字,陈兴先是愕然,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监军?这可是个烫手山芋!位高权重,却也责任重大,更是各方势力角力的焦点。
老朱头这是真“物尽其用”,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啊!
突然明白自己封男爵的用意了,这回来搞不好又得升,确实快。老朱真信任自己。
不过,一个名字瞬间跳入他的脑海——燕王朱棣!
此时的朱棣,应该就在他的封地北平!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此刻是什么模样?是否已显露出雄主之姿?
虽然标哥在自己的提醒和监督下有锻炼身体,可历史的车轮能否忤逆还尚未可知。
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对监军职责的忐忑。陈兴将圣旨揣入怀中,眼神望向北方。
“来人!备马!” 陈兴吩咐道,“本官奉旨监军,需先行一步,前往北平勘察军需储备及…燕王殿下处问安!”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内心却雀跃不已:
朱老四!我来了!让我看看,你这个“奉天靖难”的主儿,年轻时候是啥德性!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陈兴,踏入了洪武十九年初春的北平城。
寒风依旧料峭,空气中弥漫着大军集结的肃杀与尘土气息。
他没有立刻去燕王府拜见,而是换了身便服,像个普通商人一样,在北平城里溜达。
感受着这座未来帝都的脉搏。
也期待着与那位传奇亲王的“偶遇”。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正将他推向一个更波澜壮阔的旋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