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透亮,墨竹就挎上个大竹筐,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姑娘,锦书姐,冬梅姐,我去老吴头那儿啦!保证把金银花和野菊花都背回来!”
铺子里剩下三人。
锦书照例坐在柜台后,对着账本和算盘,指尖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核对着昨日的细账。
冬梅在整理新收的药材,林芷则在诊案后擦拭着针具。
“锦书,”林芷擦拭完最后一根银针,开口道,“昨儿那笔小儿分账的漏记,跟冬梅问清楚了?”
锦书停下算盘:“问了。冬梅说那天下午替班时,王掌柜抓药,她光顾着照看前头排队的人,抓完药收了钱,只在总账流水簿上记了数,忘了同步记小儿分账那本小册子。”
“十文钱的漏记,就是那儿出的岔子。我已经从总账提钱补进分账了。”
冬梅在一旁轻声补充:“怪我,记账不熟,添了麻烦。”
“下回留心就好。”林芷语气平和,“忙乱时更要仔细点。”
“嗯。”冬梅点头。
锦书继续道:“林妹妹,还有件事。昨天墨竹捣碎的那些当归边角料,掺进‘活血暖身散’后,我按比例减了那批散剂的成本。账上也记清了。”
“好。”林芷应了一声。
临近晌午,铺子外传来墨竹响亮的吆喝声:“开船喽!金银花野菊花到港喽!”
只见她背着满满一大筐新鲜的金银花藤蔓,上面还覆着一层金灿灿的野菊花,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额头上都是亮晶晶的汗珠。
“可把我累够呛!”墨竹卸下筐子,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老吴头今年晒的金银花成色真不赖!野菊花也香得很!”
她抓起一小把金银花递给林芷,“姑娘,你闻闻!这味儿多香!”
林芷接过,仔细看了看花朵的颜色、形态,又凑近闻了闻那特有的清香,点点头:“嗯,是好金银花。”
她又拈起几朵野菊花看了看,“野菊花也不错,没混进太多杂质。”
锦书和冬梅也围了上来。锦书拿起杆小秤:“老吴头按什么价给的?”
墨竹得意地扬扬下巴:“嘿嘿!我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
“他本来要按去年秋末的价钱,我说今年雨水好,花苞开得足,收成肯定多,压了压价!”
“最后按比去年低半成的价拿下的!省了好几十文钱呢!”
她眼睛亮亮的,带着邀功的神采。林芷想到了她以前养过的小狗,忍不住rua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墨竹厉害!”冬梅笑着夸了一句。
锦书则直接拿起秤,开始从墨竹的大筐里往外拣金银花称重:“行,那我先过秤入库。省下的钱也是钱。”
她动作麻利,一杆小秤用得飞快。
墨竹拿起水瓢灌了几口水,凑到林芷身边,压低声音:“姑娘,还有个事儿。”
“老吴头嘀咕,说伏牛山的老周头家,今年怕是真出事了,听说他家小子跟人跑货摔了,药材地都顾不上管了,怪不得当归送不来。”
林芷眉头微动:“摔了?严重吗?”
“老吴头说挺重的,躺床上起不来呢。”
墨竹摇头,“唉,也是倒霉。”
林芷沉吟片刻:“知道了。回头让冬梅抽空打听打听,要是真的,看邻里街坊能帮衬点啥。”她心里记下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