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点底气,她才敢往高处看。”
她顿了顿,又拿起一片甘草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看她今日教人时,眼神比往日亮堂多了。这就挺好。”
锦书明白了:“妹妹是说,让她先站稳脚跟。”
“嗯。”林芷嚼着甘草,那点回甘在舌尖蔓延。
“不用急。让她把这几个看家的小本事教透了,姑娘们用熟了,她自己心里的根也就扎得更牢些。到时候再看,”
她语气平平,却带着分量,“是往更深的本事上引,还是别的路。”
锦书点头:
“我明白了。那边药柜里新收的几味止血草,下午我带她们认认?都是些便宜好用的,跟墨竹的包扎带配着正好。”
“行。”林芷应道,“你看着安排吧。”
下午,后廊依旧忙碌。
墨竹嗓门洪亮:
“记住喽!这‘三七草’叶子捣烂了敷伤口,止血最快!但伤口深了、烂了可不行,那是给大夫看的!”
她举起一株刚晒干的草药用力抖了抖。
小草那边安静些。
腊月终于拆掉了“蚯蚓爬”,正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对付新的针脚。
小草坐在她旁边,时不时小声指点一句:“手腕别僵着……线拉平……”
林芷端着一簸箕刚筛好的药粉走向库房,脚步不快。
经过后廊时,她没有停下,只是眼角余光扫过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小草正微微侧着头,看着腊月笨拙却异常认真地下针,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像风吹过平静的水面漾起的一圈涟漪。她眼睛里怯生生的雾气似乎也散去了一层,透出
林芷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进了库房阴暗的门内。
只是在放下簸箕时,她那微微抿紧了一整天的嘴角,也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弧度。
外头姑娘们的说话声、墨竹的讲解声、腊月嘀嘀咕咕抱怨针扎了手的声音……这些声响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有生气。
天刚蒙蒙亮,草堂的门板刚卸下,清冷的空气裹着药香钻进前厅。
锦书正拿着鸡毛掸子,仔细拂拭药柜格斗里的浮尘。
墨竹提着水桶,麻利地开始擦拭柜台,动作又快又稳当。
冬梅在角落安静地整理着簸箕里半干的紫苏叶。
林芷站在柜台后,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小口喝着,眼睛却盯着摊开的账本。
“林妹妹,”锦书掸完当归斗,眉头微蹙着走过来,
“当归快见底了。昨儿陈大娘抓了三副养荣汤,用量大,柜里剩的这点,怕是顶不过今天午市。”
林芷放下粥碗,指尖在账本“当归”那栏点了点:“嗯,看到了。伏牛山老周家,新货还没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