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一愣:“你要花苞干啥?”
小草脸红了,声音更小了:“我……我想夹在认字的沙盘上做记号……香香的……”
墨竹恍然大悟,立刻大方地抓了一小把晒得半干的花苞塞给小草:
“拿着!这点花苞,姑娘准同意!挑药剩下的边角料,也能物尽其用!”
小草欣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小小的花苞,像捧着什么宝贝。
她学着墨竹的样子,挑出几朵最完整漂亮的,轻轻压在沙盘边沿,做成了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书签。
林芷拣完一批药材,走到廊下,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腊月咬着嘴唇,对着沙盘上的“李麻子”三个字运笔如飞,仿佛要把字刻进沙里;
小草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沙盘上压着几朵嫩黄的金银花苞,她正用竹签一笔一划地描着锦书刚教的一个“安”字;
锦书坐在两人中间,目光温和地巡视着,时而指点腊月的笔顺,时而看看小草的沙盘。
草叶的淡香、沙土的微腥、还有姑娘们专注的气息,弥漫在午后温暖的光线里。
“锦书姐,”林芷忽然轻声开口道,“从明日起,午后识字识药的时间,给每人……再加一盏粗茶吧。”
锦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中漾起笑意:
“好。清心饮的底料咱们有的是,加点陈皮甘草煮上一大壶,提神醒脑,费不了多少。”
腊月一听有茶喝,立刻来了精神:“谢谢林大夫!谢谢锦书姑娘!”
小草也抬起头,怯怯地露出一个笑容,小手轻轻摸了摸沙盘边那朵小小的金银花书签。
傍晚,小草收拾好自己的小沙盘——那只是个旧木盘铺了层家常用的细沙。
她小心翼翼地把沙盘边那几朵压扁了但依旧散发清香的金银花苞收进一个小荷包里,又把沙盘仔细抚平。
“小草,明天还来吗?”腊月一边把自己沙盘上的“账”抹平,一边问。
“嗯!”小草用力点头,“明天……我想学认更多字。”
小草抱着小沙盘走出芷兰堂后门时,正碰上她爹刘木匠收工回来。
“又去药铺了?”刘木匠皱着眉,看着女儿怀里抱着的破木盘,“整天弄这些沙子,能顶饭吃?”
小草下意识地把沙盘往怀里藏了藏,鼓起勇气,小声却清晰地说:
“爹,我今天学了记账……能帮家里记工钱……以后卖柴火,也不怕人骗……”
刘木匠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小草看着父亲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沙盘,还有荷包里那几朵小花苞,抿了抿嘴,抱着小小的“希望”,脚步轻快地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