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骨引的热销像一阵风,码头工人、脚夫、甚至赶远路的行商都慕名而来。
墨竹在前堂忙得像只陀螺,清脆的报价声和打包声不绝于耳。
后院,冬梅守着碾槽和筛箩,额角沁着细汗,手下却一丝不苟地配着提神引的粉料。
锦书坐在柜台后,指尖在算盘珠子上飞快跳跃,眉头却微微蹙着。
她把新开的“提神引”账页翻来覆去核对了三遍,又拿起旁边记录冬梅配粉量的“工单”,好看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冬梅,”她抬起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昨天配好的二十罐筋骨引粉料,都交给墨竹了?”
“都给了,”冬梅停下筛粉,认真回想,“昨儿下晌配好的,墨竹亲手点的数,二十罐,封口都严实。”
锦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目光移回账本,炭笔在“售出提神引:二十七罐”这个数字上轻轻画了个圈。
二十七罐……冬梅只配了二十罐的料……多出来的七罐粉,从哪来的?
傍晚打烊,送走最后一位买果酱的老主顾,墨竹累得瘫在小马扎上揉手腕:“今儿可真是……提神引卖疯了!”
锦书合上账本,走到墨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墨竹,辛苦你了。提神引卖得好是好,只是……”
她把账本摊开,指着那个售出数和冬梅的工单,“冬梅昨儿只配了二十罐的料,你这里却记了卖出二十七罐。
这多出来的七罐粉,是哪来的?是不是忙晕了记差了罐数?”
墨竹一愣,凑过去仔细看账本和工单,小脸慢慢涨红了:“二……二十七罐?冬梅姐只给了二十罐?那……那……”
她猛地想起什么,懊恼地捶了下脑袋:“哎呀!是我糊涂了!昨天晌午,街口那群小猴崽子又在铺子外面探头探脑!
我看他们馋得慌,想着提神引是新东西,就用小勺舀了点粉,冲了一大壶水,分给他们尝尝鲜!
想着……想着就当是帮咱们扬名了……那粉……那粉没用罐子装,就没记在罐数上……”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锦书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总不能是粉料自个儿长了腿。”
她拉过墨竹的手,“你呀,心是好的,就是手脚太快。那壶水用了多少粉?”
墨竹比划了一下:“就……就大半勺。”
“大半勺,够冲好几壶了。”锦书心里估算着,“折算下来,差不多就是一两罐粉的量。加上冬梅配的二十罐实打实卖了,账就对得上了。”
她收起账本,“下回啊,再遇到这样半罐零散用的粉,你就记在‘试尝耗用’那栏里,姐姐心里就有数了。”
墨竹如释重负,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锦书姐,你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锦书嗔怪地点点她额头,“你想着帮铺子扬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