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子长高了,也壮实了!”锦书笑着摸摸他的头。
“托您和林大夫的福!那八珍粥真是养人!”管事娘子感激道,又指着糖葫芦,“快,给姐姐们一人拿一串最大的!”
“使不得使不得!”锦书连忙摆手。
“要的要的!”管事娘子已经麻利地付了钱,把四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塞到她们手里,
“一点心意!祝芷兰堂生意兴隆,灯火长明!”说着就带着栓子汇入了人流。
锦书捏着糖葫芦,看着母子俩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边同样拿着糖葫芦、笑容满面的姐妹们,心里那点对账本的惦记,忽然就淡了,涌上一股暖流。
“真甜!”墨竹舔了一口糖壳,满足地眯起眼糖壳,满足地眯起眼。
“嗯,山楂也新鲜。”林芷尝了一颗。
冬梅则小心地舔了舔她的糖药杵:“嗯,是麦芽糖的味儿!”
随着人流走到一处开阔地,正逢烟花一处开阔地,正逢烟花在夜空炸响!火树银花,绚烂夺目,点亮了每一张仰望的笑脸。
“娘……娘您看!”一个激动又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只见胡秀才娘子扶着一位白发老妪,正指着天上最大的一朵烟花。
那老妪,正是当初咳喘得厉害,用了芷兰堂“平愈膏”才好转的胡家阿婆!
“胡家嫂子!阿婆!”墨竹嘴快,立刻招呼竹嘴快,立刻招呼。
“哎哟!是林大夫!锦书姑娘!冬梅姑娘!墨竹姑娘!”
胡秀才娘子又惊又喜,连忙扶着阿婆过来,“阿婆,您看谁来了?”
胡阿婆眼神亮了很多,拉着林芷的手:“林大夫啊……老婆子能出来看灯,多亏了您的药膏!这烟花……真亮堂啊!”
“阿婆身子硬朗了,比什么都好。”林芷笑着反握老人的手。
寒暄几句,胡家婆媳怕人多挤着,先告辞了。
锦书看着她们相互搀扶、慢慢走远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酸甜的滋味仿佛一直渗进了心里。
这人间烟火,这被她们用双手和药石温暖过的生命,或许就是算盘珠子之外,最值得珍视的“账”。
灯会散场,喧嚣渐歇。
归途上,墨竹一手举着快化完的糖鹤,一手拿着光秃秃的竹签。
冬梅意犹未尽地舔着最后一点糖药杵的尾巴。
锦书则脚步轻快,再不提账本的事。
回到芷兰堂后院,墨竹立刻点上买的小药杵糖画(只剩棍了)和仙鹤糖画(翅膀尖没了):“看!咱们芷兰堂的糖灯!”
冬梅把舔得干干净净的糖棍也插在窗台上:“留着,下回熬糖膏当引子。”
锦书则拿出袖袋里的账本——林芷早已还给了她。她没有翻开,而是拿起炭笔,在封皮内页上,端端正正写下几个字:
“灯会烟火暖,人间情意长。”
林芷看着灯光下姐妹们轻松的笑脸,还有窗台上那几根残留着甜味的竹签棍儿。
明日,捣药声将照常响起。但那灯火中尝过的甜,看过的笑,握过的暖,已如不灭的星火,融入了她们前行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