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哐当!”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地面的震动,从芷兰堂后院顽强地穿透到前堂。
墨竹正给一位大爷称着川贝,被震得手一抖,差点把药撒了。
“哎哟喂!冬梅姐!轻点儿!”墨竹扯着嗓子朝后喊,
“咱这后院地皮都要被你砸穿啦!隔壁王大娘早上还问是不是地震了呢!”
锦书头疼地放下算盘:“妹妹,你确定咱们买这么个……大家伙,是明智的?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开铁匠铺呢!”
林芷刚给一个头疼的阿婆扎完针,闻言也揉了揉额角,无奈又好笑:“我也没想到……它动静这么大啊!失策失策!”
后院空地上,崭新的青石大捣药臼稳如泰山地蹲在那儿,足有半人高。
冬梅正抡着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捣锤,咬着下唇,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每一次奋力砸下,地面就跟着抖三抖,臼里的茯苓块应声碎成齑粉。
“姑……姑娘……”冬梅停下,抹了把汗,喘着气,
“这……这臼太沉了,捣锤也重……比我在家捣麦子费劲多了……”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林芷走过来,看着臼里已经细如面粉的茯苓。
“辛苦你了冬梅。效果是真好,就是……”她拍了拍那冰冷的石臼,听着那嗡嗡的回响,
“动静实在大了点。王大娘早上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锦书也跟了出来,绕着石臼转了一圈,又心疼地看了看墙根新裂开的那道细小缝隙:“唉,看来必须雇个力气大的伙计!不然……”
“锦书姐!”
墨竹突然打断她,眼睛滴溜溜转,落在冬梅身上,一拍脑门,“哎呀!咱们怎么把冬梅姐给忘了!”
她蹦到冬梅身边,一脸惊奇,“冬梅姐!你刚才……你刚才抡那大锤子,看着好轻松啊!你劲儿怎么这么大?!”
冬梅被墨竹看得更不好意思了,脸更红了,低着头搓衣角:“也……也没有很轻松……就是在老家,爹娘身体不好,地里的重活,都是我干的……习惯了……”
“习惯了?!”墨竹声音拔高八度,绕着冬梅转圈,像看什么稀罕物,
“我的天!冬梅姐!你看着瘦瘦弱弱的,原来是个大力士啊!”
锦书和林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惊喜!
“真的?”锦书上下打量着冬梅,有点不敢置信。
冬梅点点头,声音还是小小的,却很肯定:“能……只要动静小点,别把地砸坏了……”她怯怯地看了一眼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