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正在收针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林芷,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王爷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姑娘……顾好自己要紧。”
他避开了直接回答,但这态度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宋微走后,林芷只觉得更累了。
心口那点被强行压制的寒气又开始丝丝缕缕地往上钻。
宋微的新药,就像一把双刃剑,斩退寒毒的同时,也几乎抽干了她的力气。
傍晚,侍卫送晚饭来时,除了清粥小菜,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瓷碟,里面盛着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果子。
“王爷吩咐,”侍卫放下东西,平板地说,“药苦,给姑娘润口。”
林芷看着那几颗蜜饯,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不惜代价的虎狼药,一边是赏下来的甜果子……沈栖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苦涩。但心里的苦涩,却更深了。
宋微的猛药连着喝了三天。每次喝完都像经历一场酷刑:烈火焚身,大汗淋漓,虚脱无力。
但心口那蚀骨的寒气,也确实被强行压了下去。代价是林芷肉眼可见地消瘦憔悴下去,脸色苍白泛青,眼下乌黑,整日里昏昏沉沉,没什么胃口,全靠墨竹强行喂点清粥和汤水。
宋微每次来诊脉,眉头都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里的痛惜和无力感越来越重。他尽力调整银针刺穴的部位,希望能固守一点元气,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天下午,林芷刚勉强喝下半碗粥,就被药劲折磨得蜷在床上,意识模糊。
墨竹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给她擦汗。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是周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阿芷姑娘?”
墨竹连忙起身开门:“周管事,阿芷姑娘刚喝了药,不太舒服……”
周管事没看墨竹,目光直接投向床上昏沉的林芷:“王爷有请。立刻。”
墨竹吓了一跳:“现在?可是阿芷姑娘她……”
林芷也被这声音惊醒,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门口神情严肃的周管事,心里咯噔一下。
沈栖迟这时候叫她?她这个样子……又要审问玉佩?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