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个方子。用几味药性很烈的热药,配上温补气血的。这方子……也许能暂时压住寒气,让你发作时不那么痛苦,也能让寒气侵蚀脏腑的速度慢一点。”
他写得很快,字很端正,“但姑娘你得明白,这是虎狼药,以火攻寒,像用猛火烤冰。压住寒气的同时,也会伤你自己的元气。而且……它去不了根,只能……拖时间。”
他写完,把方子递给林芷,表情严肃:“用不用,姑娘自己拿主意。这药能续命,但也是……饮鸩止渴。”
饮鸩止渴。 林芷接过那张纸,上面的字,可能是救命的稻草,也可能是催命的符。
“多谢宋医师。”她把方子折好,捏在手里。
宋微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叹气。
“药我会让人配好送来。姑娘一定……小心吃。要是觉得身体里烧得慌,或者又咳血,马上停药!”他认真叮嘱,“每过三天,我会再来给你诊脉。”
“麻烦宋医师了。”林芷点头。
宋微背起药箱,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惋惜,也有点无奈:“姑娘……保重。”
门关上,屋里又只剩林芷。
她摊开手心,那张写着“饮鸩止渴”的方子,和那块沾着血的帕子,都在那儿。
一边是沈栖迟要的“拖时间”,是伤元气的猛药。 一边是宋微判的半年,是逃不掉的倒计时。
选哪个? 她看着那方子,嘴角很苦地扯了一下。
在这王府里,她真有得选吗,沈栖迟要她活着,她能死吗?为了多活几天,去受另一重罪?
活着,图什么?
她把方子和血帕,一起小心地放进了衣服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