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脸色欠佳,气血两虚,寒凝于内。王爷命在下前来,是为姑娘诊脉。”他说得直接,态度却让人放松。
“有劳宋医师。”林芷在桌边坐下,伸出手腕。
宋微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他的手指修长,带着一点微凉。诊脉的时间不短,他神情专注,时而凝神细察,时而若有所思。
过了良久,他才收回手,温声问:“姑娘这心口寒痛,发作时可是如坠冰窟,绞痛难忍?伴有四肢厥冷?”
林芷点点头:“是。”
“发作间隔不定,但近来愈发频繁,痛势加剧,且……”
宋微的目光落在林芷放在膝上、下意识攥紧的手帕一角——那上面,几点暗红的血迹虽然被帕子掩了大半,却还是露出了一丝痕迹。
“……伴有咯血?”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林芷心里一沉。这位宋医师,果然厉害。她默认了。
“姑娘可知此症根源?”宋微看着她,眼神清澈却带着洞悉。
林芷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是……陨丹。”在沈栖迟面前承认过,在这位温和的医师面前,似乎也没那么难开口了。
听到“陨丹”二字,宋微的神色一变,那温和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他猛地站起身,甚至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陨丹?!林家药冢的陨丹?!”他失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姑娘你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神里的震动和痛惜,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怜悯?让林芷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仅知道陨丹,而且深知其来历和可怕!这位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医师,反应竟如此之大!
宋微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脸上的震惊,弯腰扶起椅子,重新坐下,但他的脸色依旧凝重得吓人。
他看着林芷,目光变得极其复杂,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绝症病人。
“姑娘……”宋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此‘丹’……非寻常寒疾可比。
它……深入髓脉,盘踞心宫,乃是……至阴至邪之物。它的寒气,会一点点……蚀尽你的生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姑娘刚才咯血……便是……脏腑被寒毒侵蚀之兆。”
蚀尽生机……脏腑被侵蚀……林芷只觉得宋微的话,比陨丹发作时的寒痛更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一位医术精湛的医师如此直白地宣判,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原来……咳血……已经意味着……这么严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