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俊美得近乎锋利,眉眼如寒星,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幽邃如深谭,毫无波澜。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玄色常服更衬得他气势凛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林芷感到压力,身体下意识绷紧,指甲掐了下掌心。
沈栖迟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掠过她紧抿的唇,最后落在她习惯性按着心口的手腕位置——那里,陨丹留下的淡痕隐约可见。
他眼神微动,像是确定了什么。
“你懂点医术。”他开口,语气平淡,“墨竹的毒,是你解的?”
“是奴婢解的,”林芷垂下眼,声音尽量稳,“用了稳妥的方子,也多亏周管事帮忙,墨竹才能脱险。”
“稳妥的方子?”沈栖迟重复道,“紫魇罗,不是什么常见的毒。”
林芷心头一紧:“此毒阴险,解法需谨慎,奴婢碰巧认识。”她答得小心。
“碰巧认识?”沈栖迟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更强了。“本王倒想知道,一个林家‘药冢’里当‘器皿’养大的‘活皿’,逃出来后,怎么就在王府里‘碰巧’认识,还能解林家的秘毒了?”
他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药冢!器皿!活皿!他果然全知道!
巨大的寒意瞬间裹住了林芷。脑子嗡的一声,周管事那句“实话实说”在耳边响。
她再也装不下去,猛地抬头,撞进沈栖迟那双深不见底、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震惊、恐惧、被彻底扒开的慌乱混在一起,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颤。
“王……王爷……”喉咙发干,声音艰涩。
“意外?”沈栖迟看着她失态,唇角似乎动了一下,没什么笑意,“林家十七年前‘药冢’那场火,烧死不少‘器皿’,也跑出来几个‘影子’。本王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查不明白,”他顿住,语气陡然转冷,“怎么管这宸王府?”
林芷觉得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在他面前,自己是完全透明的。
就在这时,心口那块陨丹,像是被这番话彻底激怒,一阵剧烈的抽痛!
“呃……”林芷闷哼一声,剧痛让她弓起身子,踉跄后退一步,死死捂住心口。
冷汗唰地冒出来,浸湿了鬓角。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但脸上血色尽失,痛苦扭曲。
沈栖迟静静看着她突然发作的痛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那审视的目光却更锐利了。
他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站着,看着林芷在剧痛中弓着腰,艰难地喘息,看着她冷汗直流,痛苦不堪的样子。
那眼神,没有关心。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出现预期反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