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半靠在床头,看着林芷痛苦的样子,虚弱地问:“阿芷姑娘……你病了吗?你的脸色……好白……”
林芷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墨竹担忧的目光,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安抚的、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老毛病……歇会儿就好……”
她不能让墨竹再担心了。
就在这时,周管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进来,目光扫过痛苦蜷缩的林芷,落在她怀中紧抱着的那个小藤盒上。
“东西。”他伸出手,言简意赅,语气不容商量。
林芷的身体一僵。她下意识地将藤盒抱得更紧,仿佛那是春桃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是她在无边黑暗中抓住的最后一点微光。
她抬起布满冷汗和泪痕的脸,看向周管事,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
周管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伸出的手纹丝不动,眼神锐利,无声地施加着巨大的压力。
那眼神似乎在说:王府里,没有什么是可以留作念想的,尤其是……罪人的东西。
漫长的对峙,林芷能感觉到陨丹在体内肆虐,钻心的绞痛。也能感觉到周管事目光里那不容反抗的意志。
她知道,硬抗下去,除了让自己更痛苦,没有任何用处。墨竹还在这里,锦书也在这里。
她牙关一咬,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伸出了手。
周管事眼神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他看也没看藤盒,随手收进袖中,仿佛拂去一粒尘埃。
目光扫过林芷惨白的脸和紧捂着心口的手:“记住你的身份,安分点,就是活路,别拖累不该拖累的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墨竹,转身离开。
藤盒没了,春桃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林芷只觉得心口那块陨丹像是被彻底激怒,猛地炸开!一股腥甜直冲喉咙!
“噗——”暗红的血猛地喷溅在地面上。
“阿芷姑娘!”锦书的惊呼和药碗碎裂声同时响起,墨竹惊恐地瞪大了眼。
林芷的身体软软地从凳子上滑落,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又看到了春桃那双平静解脱的眼睛,听到了她最后那句气若游丝的嘱托:“阿芷姐……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