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春桃刚才献宝似的捧着布头给她看的样子,还有她那双总是干干净净、甚至有点过分细嫩的手……
一个整天泡在皂角碱水里的粗使丫头,手上怎么会有这种精细的、带着特殊香味的粉末?而且这粉末的触感和香味,都透着一股子……不太对劲的感觉。
傍晚,周管事像往常一样来看墨竹恢复情况。他问了问饮食起居,看了看墨竹缝的歪歪扭扭的小香囊,点点头:“精神是不错了。”
临走前,他站在药房门口,对送出来的林芷说:“绿衣人的事,有点眉目了。府里一个月前新买进的那批丫头,分去北边花园伺候花木的,有一个叫小翠的,刚进府没几天就染了风寒,挪出去养病了。管事的说,那丫头进来时,确实穿着件挺鲜亮的葱绿袄裙。”他说完,没等林芷回应,就走了。
林芷站在门口,看着周管事走远。小翠……会是她吗?
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想了半天都没理清思绪,干脆继续做她的活去了。
天气越发暖和,院子里的老桃树冒出不少粉嫩的花苞。墨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硬朗,已经能在锦书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慢慢走上两圈了。林芷看在眼里,心里也松快了些。
这天上午,林芷正按周管事给的方子配最后几个香囊。墨竹坐在旁边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笨拙地在一块浅蓝色布头上练习缝边——那是春桃上次送来的布头裁的。
“阿芷姑娘,你看我这针脚是不是密了点?”墨竹有点小得意地举起来给她看。歪歪扭扭的线脚,但确实比最开始好了不少。
“嗯,进步很大。”林芷笑着夸了一句,顺手把装好药粉的香囊递给她,“来,试试缝这个袋口?小心别扎到手。”
墨竹高兴地接过去,认真地穿针引线。
这时,春桃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小竹篮。
“阿芷姐姐!锦书姐姐!墨竹姐姐!”她声音清脆,脸上带着惯有的、阳光般的笑容,快步走了进来,“浆洗房新蒸了些桂花糖糕,管事嬷嬷让我给各处送点尝尝鲜!”
她说着,把竹篮放到桌上,掀开盖布,露出里面一小碟清香扑鼻、软糯的米糕。
“呀,真香!春桃你来得正好。”锦书放下手里的簸箕,洗了手就拈起一块。
“墨竹姐姐,你也尝尝,可甜了。”春桃拿起一小块,自然地递到墨竹嘴边,动作亲昵自然。墨竹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眼睛弯起来:“嗯!好吃!”
春桃又拿起一块,递给林芷:“阿芷姐,快尝尝!还热乎呢!”
谢谢春桃。”林芷接过糕点,入手温热松软。她看着春桃明媚的笑脸和墨竹满足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滑腻粉末的疑影暂时被压了下去。
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春桃还是那个热心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