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林芷和锦书在库房里配香囊,这活不重,但琐碎。林芷按单子配好药材,和锦书一起,把磨好的药粉仔细装进一个个素色锦囊里,再用丝线封口。淡淡的草药香在库房里弥漫开。
墨竹坐在一边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子,帮着剪多余的线头。她的手还不太稳,剪得慢但很认真。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
“阿芷姑娘,这个香囊的味道好像不一样?”锦书拿起一个,闻了闻。
“嗯,”林芷点头,“王爷的要清心静神,里面多加了一点冰片和薄荷,味道冲些,但提神效果好。”她说着,把分好的药材递给锦书,“这几个是给书房当值的姐姐们的,味道柔和点。”
“还是阿芷姑娘想得周到。”锦书笑着接过去。
陈伯从库房抱着一摞新账簿过来,重重放在桌上:“唉,又到月底了,该盘账了。”他揉了揉老花眼,愁眉苦脸地开始翻账簿。
“陈伯,要帮忙吗?”林芷问,她记得那本旧账册就是在库房顶找到的。
“你忙你的吧,这点活老头子还能干。”陈伯摆摆手,又嘀咕,“就是这眼睛越来越不中用了……库房角落里堆得那些老家伙什儿的账,对得人头晕眼花……”他指的是库房深处那些积灰的陈年旧物。
林芷心里动了动,库房深处……旧物……也许能找到癸亥年入库的“离火纹漆盒”记录。她垂下眼,没再说话。
这时,一个穿着青碧色丫鬟服饰、提着个大木桶的姑娘出现在药房门口。她看着年纪不大,怯生生地朝里张望。
“有事?”锦书抬头问。
那丫鬟连忙说:“锦书姐姐,管事房那边让来问问,浆洗房新洗好的布头,药房这边还要不要?不要的话,就入库了。”她声音不大,带着点拘谨。
林芷闻声望去,“春桃?怎么是你送东西来了?”
锦书也有点意外,看着门口提着大木桶的圆脸丫鬟,往常送布头的都是浆洗房另一个小丫鬟。
春桃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林芷熟悉的、那种带点怯意的笑:“锦书姐姐好,阿芷姐姐好,管事的说小菊今天闹肚子,让我跑一趟。问问药房这边,晒好的新布头还要不要。”她声音细细的,和往常一样。
林芷手里继续装着香囊,春桃算是药房的熟人了。墨竹和锦书刚中毒那会,浆洗房往这边跑得勤,送换洗的衣物床单,春桃来了好几次。
当时的林芷被王府的各种压力胁迫着,心情很沉重,还是春桃跑来陪她闲话家常,在那些惶恐不安的日子里,春桃的善意像寒冬里的一点小火苗。
林芷心里对春桃是有几分好感的,春桃给她的感觉就像邻家小妹妹一样,可爱又惹人怜爱。
“要的要的,”锦书应道,“回头我去挑点,正好给阿芷和墨竹裁快新帕子。”
“哎,好嘞。”春桃应着,却没马上走,目光在药房里转了转,最后落在墨竹身上,关切地问:“墨竹姐姐看着好多了呢,真替她高兴。”语气真诚。
墨竹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是好多了,谢谢你啊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