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被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急切和笃定震了一下,看看倒在地上的锦书,“也罢,老夫就信你这小丫头片子一回。”他迅速找齐了林芷要的药材。
林芷立刻动手。她先让一个小丫鬟帮忙,强行给疼得意识模糊的锦书灌下大半碗浓盐水,然后用手指抠她喉咙。
“呕——!”锦书剧烈地呕吐起来,黄绿色的胆汁顺着刚灌下去的浓盐水吐了一地。
“继续再灌水,再催吐!”林芷头也不抬地吩咐。另一边,她飞快将生石膏粉、大黄粉、绿豆粉按比例混合在一个大碗里,又加了几个生鸡蛋清,快速搅成糊状。
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管事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太大波澜,但眼神比平时更深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王府的侍卫。他一眼扫过地上的污秽,正在灌药催吐的林芷,以及旁边捧着药碗、脸色煞白的陈伯,结合赵四给他汇报的药房情况,心中已有了计较。
“情况如何?”周管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目光落在林芷身上,“墨竹那边,李大夫说凶险万分。”
“周管事!”林芷手上不停,语速极快,“锦书姐是中了肝胆剧毒,我正在催吐导泻,尽量清胃,这药糊能吸附毒素、护肠胃、清热解毒,必须立刻给她灌下去,墨竹姑娘那边,必须用用同样的法子,越快越好。”
周管事眼神微凝,瞬间分析:地上呕吐物颜色、锦书脸色、墨竹症状——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林芷的判断可能性极高。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身后一个侍卫吩咐:“立刻将此法告知李大夫,一字不差,用于墨竹。快去。”
侍卫领命,无声离去。
“给她灌药。”周管事看向林芷手里的碗,对旁边的小丫鬟示意。
小丫鬟不敢怠慢,和同伴一起,强行将黏糊的药糊给锦书灌下去大半碗。
药糊下肚不久,锦书痛苦的呻吟声明显减弱,虽然依旧昏迷虚弱,但身体不再剧烈抽搐,呼吸也稍显平稳。
陈伯看着这变化,又看看林芷那熟练到惊人的动作,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复杂。
周管事并未放松,他仔细观察锦书的变化,目光重新落回林芷身上,声音平缓,却带着更深沉的探究:“阿芷姑娘,你说你‘略懂’草药的门道,可在老夫看来,姑娘对草药颇为精到,连断肠草等剧毒的解法,也如此娴熟?”
身份质疑!来了!
林芷心弦一紧,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擦拭锦书嘴角药渍,一边“解释”,语气尽量自然:“周管事,我老家在北边深山,毒虫毒草常见。村里有些老人穿下的土方子,专治误食中毒的急症。锦书姐和墨竹姑娘这情形,跟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误食断肠草的孩子很像。人命关天,我只能凭着这点经验,冒险一试。”
周管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几秒后,微微颔首,没再追问,但那深藏眼底的审视并未消散。他转向抬进锦书来的小丫鬟,语气依旧平稳:“阿杏,锦书午膳用了何物?在何处?经手者何人?”
“是…是…”被叫作阿杏的小丫鬟连连应道:“锦书姐姐今日午膳是和书房几个当值的丫鬟,在小厨房用的例菜。”
周管事侧首,一个侍卫快步走过来,对周管事抱拳,“管事,已查明。锦书和墨竹午膳皆用了小厨房例菜,但两人均额外多食了一份‘凉拌山蕨菜’,外院采买新近的,称是新鲜山货。旁人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