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门被轻轻叩响,林芷赶紧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胳膊上还搭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阿芷姑娘?”小丫鬟声音清脆,带着点好奇和恭敬,“周管事叫我给你送热水和换洗衣裳来。我叫春桃。”
“谢谢,快请进。”林芷侧身让他进来。
春桃把热水盆放在屋里唯一的小木凳上,又把衣裳放在硬床板上。“周管事说了,让你好好洗洗,去去乏气。这衣裳是新的,浆洗过的,你看看合不合身。”她好奇地打量着林芷,“姐姐你真是厉害,能把萧统领给救回来!”
林芷笑了笑,没多解释:“碰巧罢了,春桃妹妹,萧统领他怎么样了?”
春桃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摇摇头:“不知道呢。李大夫一直在静心苑没出来,周管事也在那里守着,听说伤得可重了,流了好多血,还中了毒……”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担忧,“府里都传开了,大家都揪着心呢。萧统领人很好的。”
林芷的心也跟着往下沉,看来情况相当凶险。
“哦,对了”春桃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王医师让我捎给你的药膏,治跌打损伤的。他说周管事交代了,一会儿忙完就过来给你看手臂。”她把纸包递给林芷。
“谢谢。”林芷接过药膏,她看了看自己吊着的左臂,虽然用树枝固定过,但一路折腾,又疼又肿。
春桃送完东西,没多留:“姐姐你先梳洗吧,我去厨房给你拿吃的来。”说完就轻快地出去了。
林芷关上门,看着那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有种久违的温暖感。她忍着左臂的疼痛,小心地解开自己那身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衣服,用热水仔细地擦拭身体。冰凉的井水兑上热水,洗去了满身的疲惫和污秽,换上了那套干净的衣裙。
她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中人脸色苍白,头发枯黄,手臂吊着,但总算不像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了。
刚收拾停当,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春桃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还有一些开胃小菜和爽口的点心。
“阿芷姐姐,快趁热吃。”春桃把托盘放在小桌上,“厨房这会正忙,先简单吃点垫垫。”
“已经很好了,谢谢你春桃。”林芷是真的饿了,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粥。米粥的满意顺着喉咙留下,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春桃没走,站在旁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阿芷姐姐,你真的是从北边逃荒来的吗?那边现在很不好吗?”
林芷咽下手里的点心,含糊地应道:“嗯,不太好,旱了好久了。”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聊,怕露馅,赶紧岔开话题:“春桃,你进王府多久了?”
“快两年啦!”春桃挺起小胸脯,“我是在浣衣房做事的。今天周管事特意让我来照顾你姐姐你,说你救了萧统领,是府里的贵客呢!”她语气里带了点小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