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没去上工,也没在休息,而是好整以暇地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旧杂志,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明明在家!刚才她在院子里被婆婆和小妹那样辱骂,他肯定听见了!他却连面都不露一下!
一股比身体疼痛更甚的绝望和愤怒瞬间冲上了苏蓉的头顶!
她所有的委屈和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指向刘永,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尖锐扭曲:
“刘永!”她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扭曲,“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被人打成这样,你娘她们那样骂我,你就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你但凡有点用,我至于被韩安禾那个贱人欺负吗?!”
刘永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杂志,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丈夫对妻子的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讥诮。
他上下打量着苏蓉那身狼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嗤笑道:
“呵,现在知道我是你男人了?当初你给我下药、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刘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苏蓉,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你被韩安禾打?那不是你活该吗?你自己非要凑上去招惹人家,踢到铁板了,怪得了谁?”
他嗤笑一声,继续往她伤口上撒盐:“怎么?发现韩安禾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拿捏,碰了一鼻子灰,就知道回来冲我撒气了?苏蓉,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除了我刘永,谁还要你?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城里知青呢?”
刘永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蓉的心窝:“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恶心!要不是你,我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少出去给我、给我们老刘家丢人现眼!不然,不用别人动手,我第一个收拾你!”
说完,他嫌恶地拍了拍刚才被苏蓉碰到的地方,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重新坐回炕上,拿起杂志,再次将苏蓉当成了空气。
苏蓉僵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心底最后一丝热气都被抽走了。
她看着刘永那冷漠绝情的背影,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刘母和刘娟毫不避讳的议论和嘲笑声,只觉得这个所谓的“家”,比外面冰冷的溪水还要寒冷刺骨。
她看着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憨厚模样,如今却只剩下厌恶和鄙夷的丈夫,再想想韩安禾离开时那清冷挺拔的背影,巨大的落差和不甘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也浑然不觉。
无边的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长,恨韩安禾,更恨刘永,恨这个毁了她一切的地方!
可她此刻,除了紧紧攥着拳头,任由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痛感之外,竟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