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禾打够了,也觉得跟她在泥地里撕扯有失体面,这才气喘吁吁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服和头发。
她看着瘫软在泥泞河滩上,头发散乱、满脸泪痕和污泥、衣服也湿了大半不住抽噎的苏蓉,居高临下地说道:
“苏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来惹我。以前的事,看在你也算自食其果的份上,我可以不再追究。但如果你还敢在我面前蹦跶,或者再动什么歪心思……”
韩安禾弯下腰,凑近她,声音冰冷,“下次,可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说完,韩安禾不再看她那副狼狈的样子,端起自己的木盆,走到上游水流更清澈的地方,仔细洗了洗手和脸上溅到的泥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搏斗从未发生。
然后,她抱起洗干净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溪边。
只剩下苏蓉一个人瘫在冰冷的泥水里,望着韩安禾远去的背影,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和彻骨的寒意,心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苏蓉拖着疼痛不堪、浑身湿透沾满泥泞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挪回刘家那个低矮的院子。
每走一步,身上被韩安禾殴打的地方都传来尖锐的疼痛,冰冷的湿衣服黏在皮肤上,更是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头发散乱,脸颊红肿,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干涸的血迹,模样凄惨无比。
她刚迈进院门,正在院子里喂鸡的刘母一抬头,看到她这副鬼样子,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不是关切,而是瞬间拉了下来,把手里的鸡食盆往地上一跺,尖着嗓子骂道:“哎哟喂!你这是钻哪个泥坑里打滚去了?还是又去招惹谁让人给揍了?瞧瞧你这副德行!我们老刘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在灶房门口纳鞋底的刘永妹妹刘娟也探出头来,看到她那狼狈相,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就是,一天到晚不安生!这才消停几天?又出去惹是生非!还嫌咱们家不够晦气是吧?”
苏蓉本就满腹委屈和怨恨,听到这些指责,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却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咬着牙,低着头快步往自己屋里冲。
“嘿!你还敢瞪眼?!”刘母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地叫骂,“丧门星!自打你进了门,我们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真是个祸害!”
苏蓉眼圈一红,泪水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流,她死死咬着下唇,低下头,忍着浑身的疼痛和刺骨的寒意,踉跄着冲回了那间属于她和刘永的屋子。
苏蓉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又重重关上,将那些刺耳的谩骂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污泥往下流。
然而,当她抬起泪眼,看清屋内的情形时,一股新的、更烈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只见刘永竟然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