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韩安禾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里暗道一声晦气。
真是流年不利,前脚刚打发走那个行为古怪的新知青,后脚居然在这僻静地方碰上了最不想见的人——苏蓉。
苏蓉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单独遇见韩安禾。
自从上次山坡上那场让她身败名裂、被迫嫁给刘永的“捉奸”事件后,她们再没有过单独碰面的机会。
苏蓉显然也极其意外,握着棒槌的手紧了紧,脸上那片刻的茫然迅速被一种刻骨的怨毒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着韩安禾,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韩安禾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像躲避瘟疫一样立刻转身离开。
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抱着木盆,径直走向溪流上游一处离苏蓉有四五米远、水流更为平缓的地方,放下木盆,挽起袖子,准备开始洗衣服。
这片溪滩开阔,虽然此刻只有她们两人,但韩安禾并不惧怕。
经过灵泉水长时间的滋养和改造,她的身体早已今非昔比。
不仅以往的病弱之躯变得健康轻盈,力气也增长了不少,虽然看起来依旧纤细,但真动起手来,她自信绝不会吃亏。
更何况,苏蓉如今在村里的名声和处境,早已没了当初的底气。
这片空间似乎因为两人的存在而变得凝滞,只有溪水流动的哗哗声和苏蓉那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苏蓉看着韩安禾那副云淡风轻仿佛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积压了数月的怒火、屈辱和嫉妒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她猛地将手里的棒槌砸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声音因为极致的怨恨而变得尖利刺耳:
“韩安禾!你现在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韩安禾浸湿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着手里的活儿,完全将苏蓉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这种彻头彻尾的漠视彻底点燃了苏蓉心中的怒火。
她“霍”地站起身,也顾不上盆里的衣服,几步走到河滩边,隔着一段距离,用那双充满血丝和恨意的眼睛死死剜着韩安禾:
“你装什么清高!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着自家弟弟养活才能在这乡下苟延残喘的废物!离了韩安珩,你什么都不是!你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她恶毒地攻击着,试图用最伤人的话语撕破韩安禾那层平静的外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自己那颗在痛苦和悔恨中煎熬的心,获得一丝扭曲的快意。
面对苏蓉尖刻的指责和辱骂,韩安禾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