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之前李丁香为了帮沈延敬争取名额,曾谎称怀孕向李建党施压。
李建党得知真相后,气得火冒三丈,连带着闺女也想一起教训。
可没等他动手,李丁香就因为孕吐反应剧烈被送去公社卫生院检查,结果查出来,竟是真的怀上了!
这阴差阳错,让李丁香又惊又喜,完全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幸福”里,更是将沈延敬视若珍宝。
李建党看着闺女那副样子,打不得骂不得,一口恶气无处发泄,最终全部算在了沈延敬头上。
他找了个由头,避开李丁香,将沈延敬堵在屋里,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李建党一边打一边骂:“狼心狗肺的东西!敢耍弄到老子头上!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沈延敬平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被几个他向来瞧不起的乡下人拳脚相加,疼得蜷缩在地上,心中那份骄傲被践踏得粉碎,只剩下滔天的怨恨和耻辱。
等李丁香回来,看到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的沈延敬,心疼得直掉眼泪。
沈延敬一刻也无法再在那个让他感到恶心和屈辱的“家”里待下去,不顾李丁香的阻拦,收拾了东西。
怒气冲冲地搬回了知青院那间原本属于他,如今已有些陌生的宿舍。
李丁香自然是哭着、求着,也跟着他搬了过去。
于是,沈延敬不得不直面知青院那“刺眼”的景象。
每晚,明亮的煤油灯下,那群他曾经不太看得上眼的知青们围坐在一起,专注地看书、写字、讨论。
他们眼神清亮,神情充实,偶尔爆发出的笑声和争论声,都像是对他此刻落魄狼狈境地的无声嘲讽。
更让沈延敬难堪的是,每当他阴沉着脸从他们学习的屋子前经过,或者当他们看到他和李丁香时,那瞬间的安静。
以及随之而来的、压抑着的窃窃私语和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沈延敬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骄傲和伪装都在这种积极向上的集体氛围对比下,显得格外可笑和不堪。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者,一个失败者,一个与周围积极氛围格格不入的异类,被隔绝在那片象征着希望和努力的光明之外,独自蜷缩在冰冷的失望和怨恨之中。
李丁香跟着沈延敬搬回知青院东院,就像在一池逐渐恢复清澈的静水里,又投下了一颗浑浊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