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山一处背风的草坡后,刘永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凑到坐在一块石头上的苏蓉跟前。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块颜色深红、甚至有些发黑,但油光锃亮的红烧肉。
“蓉儿,快,趁热吃。”刘永将肉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心疼,“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那浓郁的肉香瞬间钻入苏蓉的鼻腔,苏蓉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咽了口口水。
自从从家里带来的那点钱和票证快要见底,她又因为之前的名声和做派被知青院众人孤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肉味了。
肚子里缺油水,看到这红烧肉,眼睛都有些发直。
更让苏蓉心里不平衡的是,东院那几个人,尤其是韩安禾姐弟,隔三差五就能闻到肉香,前院其他知青偶尔改善伙食,也绝不会分给她一口。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阴鸷和狠厉。
但苏蓉很快垂下眼睑,将这丝情绪完美地隐藏起来,再抬头时,脸上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矜持:“永哥,这太贵重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你也该补补身子。我吃野菜挺好的。”
她说着,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刘永不由分说,直接抓起她的手,将那块沉甸甸、油汪汪的红烧肉塞进她手里,触手那肥瘦相间、略带弹性的质感让苏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专门给你留的,快吃!”
苏蓉这才“勉为其难”地接过,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肥肉的油脂在她口中化开,瘦肉的纤维带着咸香的滋味,这久违的肉味让她几乎感动得想哭,但吃相却依旧维持着一种刻意的秀气。
刘永看着她小口咀嚼的样子,觉得格外动人,贴心地将自己的水壶递过去:“慢点吃,别噎着,喝口水。”
一块红烧肉很快下肚,苏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油光。
经过这个猫冬的频繁“偶遇”和刘永时不时的“接济”,两人的关系早已心照不宣地亲密了许多。
刘永不是没提过让苏蓉嫁给他,彻底落实关系。
他不是没提过想把婚事定下来,可每次一提,苏蓉总是用“我们还年轻”、“现在条件艰苦,不想拖累你”、“再等等”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每一次拒绝之后,苏蓉似乎为了补偿他,都会允许两人之间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从最初的拉拉手,到后来允许他拥抱,甚至偶尔在他脸颊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这种若即若离、吊足胃口的手段,让刘永这个没什么感情经验的农村青年彻底沦陷。
刘永早已认定苏蓉将来一定会嫁给自己,眼下只是姑娘家脸皮薄,或者时机未到。
他享受着这种日渐亲密的过程,心里盘算着,等秋收分了粮,再多攒点钱,就去跟她家里提亲,把这朵娇花彻底摘回家。
而刘永不知道的是,苏蓉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利用他这个备胎,在找到更好的跳板之前,最大限度地榨取好处,并牢牢将他掌控在手中。
两人之间,只差那最后一道防线,而这道防线,在苏蓉看来,是她待价而沽的最后资本,绝不会轻易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