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奶奶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韩安禾人品的肯定,又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引向深入调查的方向。她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公安同志观察着三人的神色,见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而外围调查也基本印证了韩安禾的说法,便合上了记录本。
“好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谢谢你们的配合。” 公安同志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韩安禾同志那边我们会妥善处理,你们不用担心。如果想起什么其他细节,随时可以到公社公安局找我们。”
送走了公安,黄家破旧的小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知乐低着头,用力攥着衣角,终于忍不住闷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懊悔:“奶,我错怪她了,我还以为……”
黄奶奶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目光深远:“乐乐,看人要看心。安禾那丫头,眼神干净,心思正。咱们要相信她,也要相信公安会查清楚的。”
话虽如此,老两口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安禾丫头被牵扯进案件里,还受了伤,只盼着她能早日摆脱麻烦,平安归来。
而在公安局走廊冰冷的长椅上,精神高度紧张后骤然放松,加上身体受伤和疲惫,韩安禾终究没能抵挡住困意,靠着墙壁,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却也更衬得她脸色苍白,脖颈上那圈白色纱布格外刺眼。
她睡得很不安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轻蹙,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吓后终于找到角落舔舐伤口的小兽,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张学军和段俊安处理完手头的紧急事务,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幅画面。
张学军脚步一顿,看着韩安禾那副模样,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段俊安叹道:“唉,这次可真是让安禾丫头遭了大罪了,无妄之灾啊!你看看这伤的……这要是让她爹韩远山那个女儿奴知道了,还不得立刻从北京拍电报过来骂我,甚至可能直接冲过来!”
他说完,没听到身旁人的回应,疑惑地侧头看去。
只见段俊安正定定地看着睡着的韩安禾,眼神复杂,似乎有些恍惚,又带着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她受伤了,每一次都让他心惊胆战,上一次是在她自己的后院,而这一次,冰冷的匕首就抵在她的咽喉。
如果他今天动作再慢一点,如果那个王大福再疯狂一点……他几乎不敢去想那后果。
“俊安?” 张学军又唤了一声。
段俊安猛地回过神,收敛起眼底翻涌的情绪,顺势问道:“张叔,听起来,您跟韩同志的父亲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