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迁就着韩安禾可能受到的惊吓。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气氛微妙。
韩安禾是惊魂未定,加上脖颈疼痛,没什么说话的欲望;段俊安则是满腹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目光总是忍不住瞟向她颈间那道刺目的红痕。
到了卫生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检查了韩安禾脖子上的伤口。
幸好,王大福当时情绪激动,力道不稳,伤口并不深,只是划破了表皮和浅层血管,血流得吓人但未伤及要害。
医生仔细地清洗了伤口,消毒后上了些药粉,然后用纱布仔细包扎了起来。
整个过程,段俊安都紧绷着脸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弄得医生都有些紧张。
“还好,伤口不深,按时换药,注意别沾水,过几天就好了。”医生叮嘱道。
处理好伤口,两人还需要返回公安局配合做笔录。
从卫生院出来,段俊安看着韩安禾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脖颈上那圈刺眼的白色纱布,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他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药瓶,里面是几片白色的药片。
“韩同志,”他停下脚步,将药瓶递到韩安禾面前,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这是消炎药,医生开的。回去记得按时吃,预防感染。”
段俊安此刻穿的还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旧便装,与平日里笔挺的军装形象截然不同,但这并未削弱他话语中的分量。
韩安禾看着他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掌心那瓶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略带薄茧的温热掌心,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谢谢。”她低声说,将药瓶紧紧攥在手心。
段俊安见她收下,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继续护着她朝公安局走去。
从卫生院出来,韩安禾在段俊安的陪同下回到了公社公安局。
做笔录是在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负责询问的是两位表情严肃的公安同志,其中一位还是生面孔,目光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
张学军因为需要避嫌,并未亲自参与询问,但段俊安被允许在一旁陪同,这给了韩安禾一些无声的支持。
询问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压力。
“韩安禾同志,请你详细叙述一下,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你为什么会在红旗公社东区那座废弃的砖厂院子里?” 那位表情最严肃的公安开门见山地问道,笔尖已经悬在了记录本上方。
韩安禾心里一紧,她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她尽量保持镇定,用事先想好半真半假的说辞回答:“我去那边看望一位独居的老人,回来的时候想抄个近路,看那个院子荒废着,就想从里面穿过去,能快一点回到大路上。”
“只是路过?” 那位公安同志显然不信,眼神锐利如刀,“那么偏僻的地方,一个年轻女知青,独自一人?韩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这关系到敌特案件!我们希望你能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