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那天晚上,陈萍可能是睡前吃了点不太合适的东西,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觉得在屋里解决气味不好,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丈夫和孩子,便想着悄悄去趟外屋的厕所。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炕,也没叫醒段长风。
初春的夜里还有寒意,地上也返潮。
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被冷风一激,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脚步就有些急。
从厕所回来,经过院子时,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整个人猛地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摔可不得了!肚子一阵剧痛,瞬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破水了!
陈萍当时就慌了神,想喊,却因为疼痛和惊吓,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她试图爬起来,可身子沉,又疼得使不上劲,冰冷的夜风裹挟着地上的潮气侵袭着她,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万幸的是,段长风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
他一个激灵就醒了,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一看,炕上果然没有陈萍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披衣下炕,一边喊着陈萍的名字一边往外走。
一推开屋门,就看到陈萍瘫倒在院子里,脸色苍白,疼得直抽气。
“萍子!”段长风魂都快吓飞了,一个箭步冲过去,看到妻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他不敢耽搁,也顾不上许多,一把将陈萍打横抱起,一边往屋里冲,一边扯着嗓子拼命喊他娘:“娘!娘!快起来!萍子要生了!出事了!”
段定国和姚春花被儿子那撕心裂肺的吼声猛地惊醒,两人心里俱是一沉,连外套都只是胡乱披上,趿拉着鞋就冲出了房门。
一到院子,借着朦胧的月光和屋里透出的灯光,姚春花一眼就看到大儿媳瘫软在段长风怀里,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显然是破了水,而且情况不妙!
“我的老天爷!”姚春花倒吸一口凉气,但常年操持家务、历经风雨的她立刻强压下惊慌,展现出了镇定。
她一边快步上前帮忙扶住陈萍,一边语速极快地开始指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长风!别愣着!快把你媳妇抱进屋,小心点放炕上,用厚被子盖好!他爹!你快去段化家,把段大夫请来!快!”
她自己也顾不上换鞋,趿拉着布鞋就跟着冲进屋里,一边麻利地铺上早就准备好的旧褥子,一边安抚疼得直抽气的陈萍:“萍子,别怕,娘在呢!放轻松,深呼吸……”
段定国不敢耽搁,披着外套就冲进了夜色里,朝着赤脚大夫段化家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