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抢在韩康年再次开口前,语速加快,目光坦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康年,不瞒你说,在这次回部队之前,我就已经跟家里彻底摊牌了!我告诉我爹娘,我段俊安这辈子,认定了韩安禾同志,非她不娶!我家里人他们尊重我的选择。”
他顿了顿,观察着韩康年的神色,继续道:“我爹娘是什么样的人,你也见过,接触过。他们朴实,明理,绝不是会磋磨儿媳妇的人。绝对不会让安禾受半点委屈,更不会让她当什么老妈子!只是让她多了一对把她当亲闺女疼的公婆,多一个全心全意爱护她的家庭!”
韩康年冷哼一声,并没有被这番说辞打动,反而抛出了一个更尖锐、更无法回避的问题:
“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可你呢?段俊安,你别忘了你是个军人!一年到头,能有几天着家?边境有情况,你要上;任务来了,你得走!她要是跟了你,绝大多数时候都得一个人撑着!家里大事小情,老人孩子,风里雨里,全都得她一个人扛!她是可以选择条件相当、能朝朝暮暮陪在她身边、给她安稳日子的人,凭什么要嫁给你,去吃那份军嫂的苦?!”
说到这个核心的、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段俊安的气势确实弱了几分,这是他最大的“理亏”之处。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和痛楚,但随即被更深的执着取代。
他这辈子,就活了这么一次心动,遇到了这么一个想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前方的艰难就轻言放弃?
“我知道我给不了她寻常夫妻的朝夕相伴,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永远弥补不了的亏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在她身边一天,必定竭尽所能,护她周全,爱她如命!我所有的津贴、我的荣誉、我的命……只要是我的,都可以是她的!只要她肯点头,我会用我余下的全部生命去补偿这份亏欠,绝不负她!”
韩康年看着段俊安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以及那份近乎偏执的坚定,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抛开拱自家白菜的愤怒,段俊安这个人,无论是品性、能力还是这份担当,都无可挑剔。
他说的这些话,也绝非虚言。
部队的环境,韩康年自己就是其中一员,深知那种超越血缘的战友情谊和组织的关怀,确实能弥补不少军人家庭的实际困难。
但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一想到自家娇娇软软、本该被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的妹妹,未来可能要独自面对生活的琐碎,漫长的等待和提心吊胆的日夜,他心里就跟针扎似的难受。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语气依旧很冲,但那股恨不得立刻宰了段俊安的杀气却消散了些许:
“说得比唱得好听!未来的事谁说得准?我妹妹年纪小,以后遇到的人多了,见识广了,还指不定怎么看上你这块黑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