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沈延敬的家里开始向他施压,要求他回去与某位领导家的女儿联姻,以换取家族利益和他自己的回城机会。
那位领导家的女儿,原书中描述得毫不客气——身材肥胖矮小,而且继承了其父“五大三粗”的相貌特点。
沈延敬在下乡之前是见过那位姑娘的,与清丽脱俗、气质如兰的颜菀白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位姑娘自然被归入了“不堪入目”的行列。
韩安禾冷笑,如果仅仅是因为长相丑陋,以沈延敬那极度利己的本性,为了回城这个终极目标,他未必不能咬牙牺牲一下。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原书里的“韩安禾”早已香消玉殒,韩家悲痛之余,将品貌俱佳、又与韩安禾交好的颜菀白认作了干女儿,视如己出,百般疼爱!
这样一来,颜菀白背后站着的,就是京城有头有脸的韩家!
一边是虽然有权但相貌“抱歉”、且远水不解近渴的领导女儿;另一边是容貌倾城、感情深厚、且背后有韩家这等助力的颜菀白……
该如何选择,在沈延敬那精于算计的脑子里,答案几乎是瞬间就得出了。
所以他最终抗拒了家里的安排,选择牢牢抓住颜菀白这条在他看来更具“投资价值”的感情线。
韩安禾之所以能知道得如此详细,就是因为原书作者不厌其烦地将沈延敬每一次权衡利弊、精于算计的心理活动都赤裸裸地摊开给了读者。
也正是这些描写,让作为读者的韩安禾,在穿越之初就对沈延敬这个角色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
他的爱,从来都不是纯粹发自内心的倾慕与守护,而是精心计算后的利益最大化选择。
他可以对颜菀白温柔体贴,也可以为了前途毫不犹豫地攀附李丁香,其内核都是极端的自私和凉薄。
“真是……令人作呕。”韩安禾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
正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于明年名额归属的“剧透”,以及预见到沈延敬和李建党眼下这番上蹿下跳最终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韩安禾才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再袖手旁观。
她要将这潭已经被搅浑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最好能让沈延敬和李建党在争夺过程中那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提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们尝尝算计落空的滋味。
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相处,韩安禾也看得分明。
大队长段定国或许有些基层干部的精明和圆滑,但本质上是一位一心为公的好队长,做事踏实,处处为大队的整体利益和稳定着想。
而支书李建党则定位有些微妙,他是公社安排的,似乎总带着某种任务或意图,明里暗里一直在跟大队长别苗头,拉拢队里那些对段家势力有所不满或者想另寻靠山的人。
不过,胜利大队毕竟姓“段”的居多,宗族观念根深蒂固。
就算部分段家人对段定国有不满,也绝无可能支持一个外姓人来当大队长,更何况段定国在队里勤勤恳恳几十年,为人公正,威望很高。
李建党的那些小动作,最多只能制造些麻烦,动摇不了根本。
想清楚了这些,韩安禾心里便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