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以前我觉得没必要争,也没资格争。但现在,我不想再让了。至少,我对颜同志的心意是真的,不像你,左右逢源,只想找最快的捷径。”
这番话彻底撕破了沈延敬伪装的表皮,将他那点精明算计暴露无遗。
沈延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是那种被戳穿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你放屁!宋文镜,你少他妈血口喷人!”他猛地逼近一步,几乎要揪住宋文镜的衣领,眼神凶狠,“就凭你也敢跟我抢?给我等着瞧!”
宋文镜没有退缩,只是沉默而倔强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
多年的同学、一同下乡的情谊,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姑娘,也因为截然不同的品性,彻底宣告破裂。
沈延敬最终没有动手,只是用极其阴冷的眼神狠狠剜了宋文镜一眼,猛地转身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冬夜里回荡。
宋文镜独自坐在炕沿,听着门外远去的、充满怒意的脚步声,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全是汗。
他摘下眼镜,用力按了按眉心,心跳依旧很快,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坚定。
另一边,韩安禾的耳朵早在沈延敬走向颜菀白时就跟雷达似的竖了起来。
她假装在屋里收拾东西,实则心神全系在门外的动静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听到沈延敬那声冷硬的“嗯”和带着怒气远去的脚步声,她立刻像只机警的小兔子,嗖地拉开门缝朝外看。
确认沈延敬确实是朝着男知青宿舍的方向走了,而且脸色极其难看,韩安禾心里立刻敲起了小鼓——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她二话不说,迅速闪出房门,几步蹿到还坐在门口有些发愣的颜菀白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急切道:“颜姐颜姐,快进来!外头冷死了!”
不由分说地,就把颜菀白拉进了自己暖和的小屋,还顺手把门给闩上了,一副要密谈的架势。
她把颜菀白按坐在热乎乎的炕沿上,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对面。
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颜菀白,脸上写满了“我想问!我特别想问!但我得忍住!”。
那副纠结又渴望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守着瓜田却找不到入口的猹,直接把颜菀白给逗笑了。
颜菀白看着她这古灵精怪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沈延敬而起的微妙情绪也散了不少。
她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韩安禾的额头,笑道:“行了行了,别憋着了,看你那眼睛都快瞪成铜铃了。想问什么就问吧,跟我还在这儿装模作样。”
得到许可,韩安禾立刻来了精神,她往前凑了凑。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和试探:“颜姐,那个……你跟沈知青刚才没事吧?我看他脸色好像不太好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