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说,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颜同志了。”他连忙找补,声音又低了下去,视线飘忽着不敢与她对视,心跳如擂鼓。
颜菀白将他这一连串慌乱无措的反应尽收眼底,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这个平时在田间地头虽然不算健谈但也能正常交流、甚至偶尔还能说出几句俏皮话的宋文镜,此刻竟然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紧张得手足无措。
她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目光大胆而直接:“宋同志,你很怕我吗?还是我哪里吓到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没有!绝对没有!”宋文镜立刻否认,猛地抬起头,终于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显得有些疏离和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种被看穿心思后的窘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爆开一声轻响。
宋文镜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凳子。“我……我吃好了!谢谢颜同志的粥!很好吃!我……我先回去看看书!”
他语无伦次地说完,甚至不敢再看颜菀白一眼,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匆忙地逃离了灶房,背影都透着狼狈。
颜菀白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慢慢收回还悬在半空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几乎要触碰到他碗沿的错觉,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皂角和书墨的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锅里还剩不少的腊八粥,又想起宋文镜那红透的耳朵和慌乱的眼神,心情莫名地变得极好,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嗯,这腊八粥,果然甜得很。
韩安珩和沈延敬提着篮子,踏着积雪来到段家时,姚春花正忙着在灶台边收拾。
一见到他们,尤其是看到韩安珩,姚春花脸上立刻笑开了花,那热情劲儿像是见到了自家亲侄子回来。
“哎哟!安珩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吧?瞅瞅这脸冻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上手,熟稔地拍打着韩安珩肩膀和帽檐上落的雪花,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亲近,“粥这么快就熬好啦?你姐呢?咋没一起过来?是不是又不好意思了?这丫头!”
她顺手就从韩安珩手里接过了篮子,动作自然无比,嘴里还不停念叨:“正好,婶子家的也刚出锅,还蒸了粘豆包,一会儿你们都得尝尝,带几个回去给你姐!”
她甚至拉着韩安珩的胳膊往屋里带,恨不得立刻让他坐到热炕头上暖和暖和。
这全程,她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韩安珩身上,那种亲昵和随意,是只有对着极其熟悉和喜爱的小辈才会有的态度。
等到招呼完韩安珩,姚春花仿佛才刚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沈延敬。